
方庭洲回到公司,助理匆匆跑過來:“方總,初家三倍薪資挖走了技術團隊。”
方庭洲疲憊地閉了閉眼。
初家要的不是聯姻,是要吞掉方氏在城裏的根基。
可他賬戶裏80%的資產已經轉到海外了,初家挖走的不過是個空殼。這些人走了也正好,省得他還要賠違約金。
“方總,初小姐雖然同意了老爺子轉院,但她也放話了,誰幫你,就是在跟初家作對。現在沒有醫院肯接納老爺子。”
方庭洲的手猛然攥緊。
可是為了不讓初家發現他打算去國外,他隻能給爺爺安排了普通醫院轉院。
這裏條件差,設備舊,可至少初家扣不住人了。
爺爺精氣神還不錯。
老頭靠在床頭,插著管,眼睛卻亮亮的。
“庭洲,那個夢你還記得嗎?你說你夢到爺爺死了。”
方庭洲給他擦臉的手頓了一下。
“那個夢不會成真。”
爺爺笑了笑,“爺爺命硬。”
方庭洲堅定地點頭,他轉身給爺爺倒水,手還沒碰到杯子,身後突然傳來嘩啦一聲,監護儀從床頭櫃上掉下來,碎了滿地。
他轉頭看見爺爺整個人在抽搐,嘴裏的血沫往外湧,輸液管從手背上扯脫了,血順著手背往下淌。
方庭洲瞳孔驟縮。
“醫生!醫生——!”
醫生衝進來,臉色大變:“室顫!心臟撐不住了!”
方庭洲死死按住爺爺抽搐的身體,醫生往爺爺胸口推了一針。
“方總,老爺子這個身體情況,需要德國進口的特效藥!”
“叫艾司洛爾。全城隻有初家有進口資質。方先生,你爺爺撐不過兩個小時。”
方庭洲連忙推著輪椅衝出去,叫司機直奔初家。
初尋瀾站在二樓陽台,居高臨下看著樓下輪椅上的男人。
方庭洲抬頭喊:“初尋瀾,我爺爺不行了,我需要艾司洛爾!”
初尋瀾看著他滿頭是血的樣子,忽然恍惚了一下。
她想起那個方庭洲爺爺給自己藏酥糖的樣子,想起他開三小時空調熱出一身汗,就為了讓她坐得舒服。
她一瞬間心慌。
蔣硯從她身後走出來,順著她的視線,立刻開口:“尋瀾,方庭洲都是裝的。初家的體檢報告不是剛出嗎?老爺子各項指標正常得很。他故意搞這一出,說不定就是想反悔婚禮。”
方庭洲目眥欲裂:“那是我親爺爺!”
蔣硯冷笑:“誰知道呢。”
初尋瀾轉頭看了看蔣硯,又看了看樓下輪椅上的男人。
她臉上的恍惚慢慢褪去。
“方庭洲,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又在演戲?你讓我怎麼信你?”
“你不是最會跪嗎?讓我看到你的誠意。爬上來,跪到我跟前,我就信你是真的。”
方庭洲從輪椅上摔下來。
他用手肘撐著往台階上爬,石子瞬間嵌進手心的傷口,血從紗布裏滲出來,台階上留下一個個暗紅色的手印。
他爬了二十幾級台階,斷口磨在石階邊緣,每爬一步骨頭都在磨。
初尋瀾站在樓上看著那個男人一點一點往上挪。
他的手在抖,血糊了滿臉,可他還在爬。
她忽然覺得心口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難道是真的?
蔣硯站在她旁邊,看著方庭洲爬到了最後一階,忽然轉身摟住初尋瀾的腰,湊到她耳邊輕聲說:“尋瀾,方家上周給初氏的項目數據,我拿到了。全是假的,他一直在騙你。他爺爺生病也是假的,就是為了讓你心軟反悔婚禮。”
初尋瀾猛地轉頭看他。
蔣硯把手裏的平板遞過去,屏幕上是一份偽造的數據報表,方庭洲三個字簽在上麵。
初尋瀾的睫毛顫了一下。
方庭洲終於爬到台階最上麵,趴在初尋瀾腳邊,抬起頭,滿臉是血地看著她:“藥......給我......"
初尋瀾低頭看著他,剛才那一點動容已經沒了。
她退後一步,冷著臉:“方庭洲,你演得真好。連血都舍得流。”
方庭洲張了張嘴。
蔣硯笑著從口袋裏掏出一盒藥扔在他麵前的地上:“方總演技這麼好,那就拿去吧。別耽誤了你爺爺的病。”
方庭洲再也顧不上其他,他撐著地翻過身,從台階上摔下去。
他攥著藥盒衝進醫院。
護士接過藥跑進搶救室。
方庭洲癱在走廊上,渾身是血,盯著搶救室的紅燈。
三分鐘後,醫生衝出來。
醫生舉著那盒藥,“方總!這藥過期半年了!裏麵成分全變了,打進去會要命的!”
方庭洲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