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尋瀾給她過期的藥!
還不等他反應,醫生又跑了出來。
“方總,您爺爺心搏驟停,我們盡力了。他隻剩最後一分鐘。”
“您去見他最後一麵吧......”
方庭洲腦子根本來不及思考,連滾帶爬地跑進搶救室。
他爬到床邊抓住爺爺的手。
老人的手還在發顫,慢慢睜開了一條縫。
“阿洲......"
方庭洲把耳朵湊到他嘴邊。
“爺爺早就看出你和尋瀾丫頭出問題了。”
爺爺喘了一口氣,“既然強求不來,那就走吧。方庭洲,走得遠遠的......別回來了。”
方庭洲攥著他的手。
“帶著爺爺的骨灰一起走。爺爺陪你。去哪兒都行。”
方庭洲的喉嚨裏堵著一團東西。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如果不是他輕易相信初家,爺爺就不會被關掉呼吸機,就不會更加病重......
爺爺的聲音更輕了:“阿洲......爺爺困了......"
那隻攥著方庭洲的手,手指一根一根鬆開,垂在床邊,輕輕晃了晃,然後不動了。
監護儀上那條線徹底平了。
長鳴聲刺穿整個搶救室。
“爺爺!”
方庭洲跪在床邊。從頭到腳都在發抖。
他握著爺爺那隻徹底涼下來的手。
都是他的錯!
方庭洲怒急攻心,竟然噴出一大口血。
“方總!”
助理連忙上前,方庭洲擺了擺手。
他把額頭抵在爺爺的手背上,停了很久。
他渾渾噩噩地站起來,把爺爺推進殯儀館。
簽字,選骨灰盒,看著那扇鐵門關上。
三個小時後,他抱著一隻小小的白玉骨灰盒從殯儀館出來。
方庭洲把骨灰盒抱在懷裏,像抱著那天晚上爺爺撲過來替他擋刀的身體,溫熱的血噴了他滿臉。
助理跑過來:“方總,初家那邊一直在催明天的婚禮。他們說如果明天新郎不到,初父就讓人把療養院的所有病曆銷毀,包括您爺爺的——"
方庭洲抬頭看他。
助理被他的眼神嚇得噤了聲。
方庭洲把骨灰盒抱緊了一點:“我不會去。”
“可是初家——"
“爺爺已經死了。”
方庭洲打斷他,“他們還想威脅我?”
他掏出手機,翻到一個加密文件夾,裏麵全是這些天的東西——初家吞拆遷款的轉賬記錄,蔣硯安排家屬鬧事的監控截圖,初尋瀾打電話停呼吸機的錄音,還有那份過期半年的藥品進口憑證。
“去把這些天初家做的一切上交給紀檢。方家,可不是他初家能拿捏的。”
助理接過手機,愣了一秒然後轉身跑了。
方庭洲抱著骨灰盒站在殯儀館門口。
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起來,照在他滿臉的血和幹涸的淚痕上。
半小時後,助理打來電話:“方總,去柏林的飛機到了。”
方庭洲掛了電話。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城市。
明天他不會出現在婚禮現場。
蔣硯會迫不及待地頂替新郎的位置,到時候,全城的媒體都會拍下那一幕。
可就在他們以為自己贏了的時候,紀檢的人會出現在婚禮現場。
初家貪汙拆遷款的證據、蔣硯雇凶傷人的證據、初尋瀾停呼吸機的錄音,全都擺在所有人麵前。
方庭洲抱著骨灰盒,一條腿跳著走向接他的車。
“爺爺,”
他低頭對懷裏的白玉盒子說,“我們走。”
車門關上。
初尋瀾。
你愛蔣硯對吧。
你為了他停我爺爺呼吸機,為了他讓我爬五十米跪著要一盒過期的藥,為了他說“那又怎樣”。
行。
你嫁給他。
明天全城都會看著你嫁給蔣硯。
然後全城都會看見初家是怎麼貪拆遷款、怎麼雇凶殺人、怎麼拿過期藥害死人的。
我傾盡所有,也要把你初家拉下來。
至於你和我。
十年。
到此為止了。
方庭洲把爺爺的骨灰盒貼在胸口,閉上眼。
窗外的霓虹一盞一盞往後退,他抱著爺爺,離開了這個困了他十年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