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庭洲當天給爺爺辦理了轉院手續。
初卻家扣著療養院所有手續,不讓爺爺轉院,說是聯姻在即,準女婿這時候把爺爺轉走,不合規矩。
方庭洲知道初父要的是麵子,兩家聯姻,初家的地位直接更上一層樓。
方庭洲坐在休息室氣得把協議書扔了一地。
他恨,恨初家每一個人。
可他最恨的是自己,他竟然把爺爺的命交到這群人手裏!
方庭洲轉頭推著輪椅進了初尋瀾辦公室。
方庭洲開門見山:“我假辦婚禮,配合初家所有宣傳,讓所有人以為是我求著你嫁。但婚禮當天新郎換成蔣硯,你現在簽字讓初家醫院放我爺爺離開,怎麼樣?”
初尋瀾根本不信:“方庭洲,你又想耍什麼花樣?你不娶我了?你跪了十年,現在說不娶就不娶?”
方庭洲沒回答,看著初尋瀾:“你同不同意?”
初尋瀾,“行啊,你先去進監獄那幾個人的把諒解書簽字。”
“他們那筆拆遷款就是方氏吞了錢,沒有賠付到位。”
“認完我就信你是真配合,不是又在耍什麼花樣。”
方庭洲坐忽然明白了,方家早就賠付了的那筆拆遷款是被初家吞掉了!
初家把錢吞了,現在要逼他認下自己從沒有付過拆遷款。
到那時,媒體一播,全城都會以為方氏是詐騙犯,初家還能幹幹淨淨摘出來。
方庭洲猛地攥著輪椅扶手,手背青筋凸起:“初家連拆遷款都要貪?”
初尋瀾轉過身看他。“明明是方家貪汙的。”
她明明在笑,可笑得那麼狠,那麼惡劣。
"方總,媒體今天正好在樓下在開初氏慈善的發布會。現在你正好去承認你貪汙了拆遷款,省得再跑一趟。"
方庭洲呼吸一緊,他根本沒得選擇。
"我認。"
方庭洲被立馬推著輪椅上台。
他剛張嘴,一個礦泉水瓶砸在臉上。
“賤人!偷我們房子!那是我們的血汗錢!"
第二個瓶子砸過來,砸在太陽穴上。
”方氏詐騙犯!把我家還給我!"
底下憤怒的人潮往前湧,衝破安保線湧上台。
方庭洲被推搡著從輪椅上摔下,斷腿著地,疼得他眼前發黑。
他還沒來得及爬起來,整個人被淹沒在人潮裏。
那些人的拳頭從四麵八方砸下來,有人踹他的背,有人踩他的廢腿,有人揪著他的頭發把他的臉往地上磕。
方庭洲呼吸不暢,嗓子眼裏全是血腥味。
“打死他!”
“錢呢!退錢!”
“這種人就該坐牢!”
初家的保安姍姍來遲,方庭洲被抬出去的時候已經癱在地上動不了了。
他被拖下台,扔在走廊裏。
蔣硯站在台上整理了一下西裝:“有些人自己斷了腿,就以為全世界都欠他的。可是方總,你再怎麼也不能偷我們老百姓的錢。”
網絡上對方庭洲的罵聲一片,評論刷了幾萬條。
“斷腿騙子!心機男活該。”
“初小姐眼睛真毒,一眼就看穿這種貨色。”
方庭洲斷掉的右腿又重新接了一遍,疼得他半條命沒了。
護士把電視打開,他看見新聞裏在播發布會。蔣硯的臉出現在屏幕上,笑著說“方總你還在輪椅上吧”。底下的評論條瘋狂滾動,全是罵他的。
方庭洲看著屏幕,雙眼猩紅。
他用裹著紗布的手夠手機,給柏林發了條消息:“七天窗口期還在嗎?”
對麵秒回:“在。您家屬什麼時間能到?”
方庭洲把手機扣在胸口。他轉頭看隔壁床的爺爺,老頭插著管閉著眼,睫毛在顫。方庭洲攥著那隻冰涼的枯手貼在自己臉上。
再忍忍。
再忍忍就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