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庭洲推著輪椅衝進療養院,他爬過去握住爺爺的手。
那隻手冰得像冬天的鐵欄杆。
“庭洲......"
爺爺的聲音從麵罩底下漏出來,“別擔心,就是停電了......"
方庭洲把臉埋進爺爺手背,肩膀發抖。
他恨自己。十年,整整十年,他把真心喂了狗,把家底掏給初家,把爺爺的命交到初尋瀾手裏。
報應!全是報應!
爺爺抬手摸他的頭發,方庭洲剛要確認爺爺的所有指標恢複平穩,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一群不認識的人衝進來指著方庭洲。
“就是他!吞我們的拆遷款!”
方庭洲下意識抬手去擋,可輪椅限製了他的行動。
眼見著他要被為首的人刺傷,爺爺突然從床上翻了下來。
老人撲在他身上,方庭洲聽見“噗”的一聲,溫熱的血噴了他滿臉。
下一秒,他看見爺爺的背上一把刀插到沒柄。
“爺爺!!”
方庭洲從輪椅上滑下來,兩個人一起摔在地上。
爺爺的血糊了他一臉。
“醫生!醫生——!”
保安和醫生手忙腳亂把爺爺送進搶救室。
急救室的長鳴聲像針一樣紮穿他的耳朵。
他不敢想,要是爺爺有一個萬一。
“尋瀾,你說你怎麼這麼好心,還來看那個老頭?”
方庭洲猛地抬頭。
蔣硯看著好好的方庭洲,頓時滿臉失望。
方庭洲一瞬間明白。
這些人是蔣硯安排的!他想要殺的人是他!
方庭洲拚盡全力揪住他領子把人按在牆上。
一拳狠狠砸了下去。
“是你!你敢動我爺爺!”
“方庭洲!”
初尋瀾瘋了似的撲過來推他:“你鬆手!”
方庭洲沒鬆,他又砸了一拳。
初尋瀾拉不動,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方庭洲終於鬆開手,被推得往後踉蹌,斷腿撐不住,摔在地上。
“蔣硯安排人來殺我,要不是我爺爺,我就死了!”
“那又怎樣?”
方庭洲不可置否。
“你說什麼?”
“老頭替你擋是他自願,你喊什麼冤?方庭洲我告訴你,蔣硯今天要是被你打出毛病,你爺爺那個呼吸機我讓人現在就拔了,遺體扔焚化爐裏燒,骨灰不給你!”
方庭洲看著她的臉。
那張臉他愛了十年,跪了十年,求了十年。
她卻拿著他唯一的爺爺威脅他。
“方庭洲你記著,蔣硯臉上要是留疤,你爺爺連灰都沒有。”
說完,她扶著蔣硯離開。
方庭洲身上疼得厲害,可這些疼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她走之前說的那句。
“那又怎樣。”
方庭洲坐在搶救室門口。
搶救室的紅燈亮了四十八個小時。
方庭洲就在門口坐了四十八個小時。
醫生說,老人雖然救回來了,各器官損傷不可逆,以後隻能靠機器維持。
方庭洲第一時間聯係了柏林醫學院申請給爺爺轉院。
做完一切,他頹廢地坐在地上。
那天晚上爺爺醒了一次。
“庭洲......尋瀾那丫頭......來看過我沒有......"
方庭洲閉了閉眼。
“來了,”他說,“她來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