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庭洲推著輪椅進了夜色酒吧。
身後立馬傳來咋咋呼呼的聲音。
“方庭洲?你跟蹤我?”
方庭洲轉頭,他這才發現,隔壁桌坐了一群人,全是初尋瀾的姐妹。
那群人......方庭洲皺眉。
“我隻是來喝酒,不知道你在這。”
初尋瀾一抬下巴,滿臉不信。
“有些人就跟狗一樣,甩都甩不掉。我走哪兒他跟哪兒,十年前喂他一口飯記到現在。”
卡座頓時哄堂大笑。
“方總,腿都瘸了還有臉追我們初初啊?”
“初姐魅力大嘛,來方總,笑一個,給你錄個抖音。”
方庭洲偏開臉,依照他以前對初尋瀾的在乎,他們自然不會信。
初尋瀾把酒杯擱在他麵前:“喝了,喝完滾。”
方庭洲沒理她,推輪椅要走。
初尋瀾按住扶手:“走什麼,還不去把酒錢結了。”
方庭洲奪回輪椅的控製權:“你們自己喝的酒,自己付。”
初尋瀾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
“方庭洲,你要是敢走,我絕對不會再理你。”
以前這樣威脅,他早就乖乖地賠禮道歉,現在,方庭洲直接推著輪椅離開。
初尋瀾的臉色鐵青。
就在這時,蔣硯推開包廂門走進來。
他右手纏著厚厚的紗布,初尋瀾立刻看見了他的手:“你手怎麼了?誰幹的?”
蔣硯抬眼,目光落在方庭洲身上,他往後退了半步,把纏紗布的手縮到身後:“尋瀾,算了......你沒事就好。”
初尋瀾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見方庭洲,她拉住蔣硯的手:“是方庭洲找人幹的?”
蔣硯低下頭沒說話,可那默認的姿態比任何指控都惡毒。
初尋瀾火氣瞬間躥上來。
她幾步衝到方庭洲麵前。
方庭洲目光平靜無波,開口了:“蔣硯,你手指怎麼沒的自己心裏清楚。”
蔣硯臉色一僵。
“城南的地下賭場,你欠了一百二十萬高利貸,人家剁了你一根手指抵利息。跟我有什麼關係?”
蔣硯的臉瞬間白了。
他嘴唇哆嗦著:“尋瀾,我不是故意賭的。是方庭洲的人設的局,引我去的......我一開始不知道那是賭場......"
“設局?賭場監控我能調出來,你連著去了三十七天,每天輸十幾萬,三十七天都去,誰能逼你?”
蔣硯突然捂著手蹲下去:“尋瀾,他方庭洲一手遮天,我怎麼抵抗得了,我們走吧......"
初尋瀾看著蔣硯,方庭洲竟然敢引誘蔣硯去賭場!
她心裏的火氣越來越大,猛地轉身,抓起威士忌砸在方庭洲手上。
方庭洲被砸得眼前一黑,右腿撞上輪椅踏板,斷口劇痛讓他悶哼出聲。
“方庭洲!”
“你說他賭博?你他媽為了報複他什麼謊都編得出來!追風咬你九十九次,你自己斷了腿,不就是為了讓我愧疚?現在蔣硯的手沒了,你滿意了?”
方庭洲肩上疼得發麻,抬眼看她:“你不信賬單就在我家——”
“你早就做好假賬了!你廢他的手,我讓你十倍百倍還!”
她說著撿起地上一塊碎玻璃朝他臉上劃過去。
方庭洲偏頭,玻璃劃在太陽穴旁邊,血從劃口湧出來淌了半張臉。
周圍的看客早就驚呆了。
“臥槽初姐太牛了,這血是真的流啊。”
“錄下來錄下來,發網上讓大家看看,方總也有今天。”
方庭洲滿臉是血坐在輪椅裏,手上的血也把扶手染紅了一片。
他看著蹲在地上捂著手裝哭的蔣硯。
蔣硯從指縫裏抬了抬眼睛,嘴角飛快地勾了一下又壓回去。
初尋瀾看著蔣硯,目光頓時溫柔了下來。
“蔣硯我在這呢,他不敢再動你。”
她掏出手機撥了個號,“通知療養院,把方庭洲爺爺的呼吸機給停了!”
方庭洲猛地抬頭。
“初尋瀾,那是我爺爺!”
“你每次去療養院,他血壓高舍不得開空調,聽說你要來提前三小時就把暖氣開足,把自己熱出一身汗。你吃不慣療養院的菜,他拖著病體都要給你做飯!你怎麼能這麼對他!”
初尋瀾握著手機垂眼看他,臉上沒什麼表情:“方庭洲,這就是你動蔣硯的下場。”
她掛了電話,拉著蔣硯轉身往外走。
方庭洲推著輪椅衝出去。
走廊裏全是手機懟著他的臉拍他從輪椅上摔下來又爬上去的人。
方庭洲滿腦子全是被斷掉呼吸機的爺爺。
初尋瀾,她怎麼敢!
太陽穴的血糊了半張臉,他突然想起爺爺上個月說的話。
庭洲啊,尋瀾那丫頭脾氣是大了點,可心不壞。
你讓著她點,娶回來就好了。
方庭洲閉上眼。
爺爺,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