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崇濟立刻推開顧白舟。
“準備除顫!”
他打開急救箱,手忙腳亂地去扯父親的衣服。
我掃了一眼儀器上的數字。
“不能電。”
陸崇濟像終於抓到我的把柄。
“顧棲遲,你到底要害死幾個人才甘心?”
“顧董已經心臟驟停,不除顫難道等死?”
“他不是驟停。”
“是毒壓住了脈。”
“現在用電,等於給毒踩油門。”
陸崇濟冷笑。
“毒壓住了脈?”
“你編得挺像那麼回事。”
“中醫那套騙人的東西,也敢拿來碰急救?”
我懶得跟他爭中西醫。
能救人的就是醫。
不能救人的,穿白大褂也隻是凶器成精。
顧白舟擋在父親麵前,第一次沒有立刻聽陸崇濟的話。
他看向我。
“你有辦法?”
“有。”
“幾成把握?”
“他不碰,我八成。”
我指了指陸崇濟。
“他再碰一下,閻王得給我算加班費。”
顧白舟的喉結滾了一下。
身後,顧彌音哭得更厲害。
“哥,你真要信她?”
“爸爸現在沒有心跳,每一秒都在死人!”
“陸叔從業二十多年,棲遲呢?”
“她這三年除了外賣軟件,認真看過什麼?”
這話倒也不算冤枉我。
我的外賣收藏夾,比顧氏集團的員工名單還長。
不過救人用的是手,不是手機使用時長。
我朝管家伸手。
“去我房間。”
“床頭第二層抽屜,有個裝筷子的木盒。”
顧彌音猛地抬頭。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吃?”
“不是我想吃。”
我看著她。
“是有人吃得太飽了。”
她的臉白了一下。
管家沒敢動。
顧白舟咬緊牙關。
“去拿!”
木盒很快送來。
這是我回顧家第一年,花九十九塊錢包郵買的。
虞綺嫌它便宜,想給我換套金的。
我死活沒讓。
上輩子臨死前,我手邊就剩這麼一盒針。
這輩子重新買一套,純粹是拿來壓箱底。
沒想到退休三年,還是被人硬拽回來上班。
木盒打開。
裏麵不是筷子。
一排長短不同的銀針壓在紅布上。
顧白舟怔住了。
“你什麼時候買的?”
“打折的時候。”
“你會用?”
“總不能拿來串肉。”
我撚起第一根針。
陸崇濟突然衝過來。
“不行!”
“她根本沒有行醫資格!”
“顧少,出了人命,你們全家都要被她拖下水!”
他說著就要搶針盒。
顧白舟一把扣住他的肩膀。
“剛才棲遲說我媽十秒後不能呼吸。”
“她說中了。”
陸崇濟額角滲出汗。
“那隻是巧合!”
“病人的狀況隨時會變,她碰巧蒙對一次——”
“那就再蒙一次。”
我手裏的第一根針已經落下。
父親毫無反應。
第二根。
第三根。
陸崇濟死死盯著我的手。
顧彌音掏出手機,悄悄往餐廳退。
我沒抬頭。
“顧彌音。”
她腳步一頓。
“那碗補湯還在桌上。”
“你要是敢倒,我就先讓大哥查你的手。”
顧白舟猛地回頭。
顧彌音臉上的眼淚僵住。
就在這時,儀器忽然響了一聲。
原本接近直線的波動,輕輕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