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聲很輕。
落在客廳裏,卻比顧家的新年鐘聲還響。
顧白舟猛地看向父親。
“有心跳了?”
陸崇濟搶著開口:
“儀器受到幹擾而已!”
話音剛落,屏幕上的線又跳了一下。
這次更清楚。
一下。
兩下。
雖然微弱,卻是真的活了回來。
顧白舟看我的眼神徹底變了。
顧彌音卻像被踩了尾巴。
“這不可能!”
她脫口而出,又趕緊改口。
“我的意思是,爸爸情況這麼嚴重,幾根針怎麼可能有用?”
我撚起第四根針。
“你很失望?”
“我當然不是!”
她紅著眼撲向母親。
“我隻是擔心爸爸。”
“棲遲,你既然會醫術,為什麼一直瞞著我們?”
“為什麼非要等爸媽快死了,才站出來逞英雄?”
好大一頂帽子。
救人變成逞英雄。
下毒的倒成孝順女兒了。
顧白舟皺眉。
“彌音,現在別說這些。”
“哥,我是怕她害了爸爸!”
顧彌音抬手抹淚。
“她連這個家都不在乎,怎麼可能真心救爸媽?”
我手裏的針頓了一下。
三年前,顧家找到我。
親子鑒定出來那晚,顧廷嵐一夜沒睡。
第二天,他把一張卡塞進我手裏。
“爸爸不知道怎麼補你。”
“你想要什麼,自己買。”
虞綺更誇張。
我咳一聲,她能叫來三個醫生。
我胖兩斤,她能開心半個月。
他們以為給我錢,是虧欠。
可對一個死過一次的人來說,有人盼我吃飽穿暖,本身就很難得。
我確實不在乎顧家的產業。
但我在乎這兩個人能不能活。
第五根針落下。
父親胸口忽然劇烈起伏。
陸崇濟臉色驟變。
“她把顧董治壞了!”
“快拔針!”
他掙開顧白舟,伸手朝父親胸口抓去。
我反手將銀針抵在他指縫間。
隻差一點,就能紮穿他的手背。
“我勸你別動。”
陸崇濟咬牙。
“你嚇唬誰?”
“第六針落下前,前五針碰亂一根,他會當場沒命。”
他的手僵在半空。
顧白舟擋到我麵前。
“陸叔,讓她繼續。”
“白舟!”
顧彌音急得聲音發尖。
“她這是拿爸爸試針!”
“那你讓陸叔解釋。”
我抬了抬下巴。
“他為什麼把救命藥換成催命藥?”
顧白舟猛地看向茶杯裏的針管。
顧彌音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陸崇濟卻忽然鎮定下來。
“棲遲小姐,我知道你對彌音有意見。”
“可這是兩條人命,不是你爭家產的工具。”
“我已經聯係了藺老。”
“他是國內最權威的中醫專家。”
“等他到了,你這些江湖把戲,自然無處可藏。”
門外同時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顧家的大門被人推開。
頭發花白的老人提著藥箱進來,身後還跟著一隊急救人員。
陸崇濟像見到救星。
“老師,您快看!”
“顧小姐不知道從哪學了套野針法,我攔都攔不住!”
老人沒有理他。
他的目光落在父親胸口的五根銀針上。
藥箱“砰”的一聲砸在地上。
我撚起第六根針。
陸崇濟還想上前。
老人突然抬起拐杖,狠狠抽在他腿上。
“滾開!”
陸崇濟踉蹌跪地。
全場沒人敢出聲。
老人盯著我的落針位置,連握拐杖的手都開始發抖。
“第六針鎖心脈,第七針截陰陽......”
他猛地看向我。
我指間的第七根銀針,已經懸在父親眉心上方。
老人臉色大變,轉身堵住所有急救人員。
“全都不準碰她!”
“這一針落下之前,誰敢打斷——”
“誰就是在殺顧廷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