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不是藥渣!”
陸崇濟彎腰去拿茶杯。
我先一步踩住他的白大褂。
他重心不穩,差點一頭栽進我沒喝完的燕窩裏。
可惜了燕窩。
顧彌音趕緊扶住他。
“棲遲,你瘋了嗎?”
“陸叔是爸爸最信任的醫生,他救過爺爺,也救過大哥。”
“你不能因為猜中媽媽會吐血,就把臟水往他身上潑!”
我挑了挑眉。
“猜?”
“那我再猜一個。”
我看向虞綺。
她嘴唇發白,手指已經開始不受控製地抽動。
“十秒內,她會喘不上氣。”
陸崇濟冷笑。
“危言聳聽!”
“夫人隻是情緒過度緊張。”
“七。”
我的倒數剛出口,顧白舟就沉了臉。
“棲遲,夠了。”
“五。”
“你要鬧,等爸媽脫離危險再鬧。”
“三。”
顧彌音撲過去抱住虞綺。
“媽,你別聽她胡說,你看著我......”
最後一個字沒說完,虞綺猛地掐住自己的脖子。
她張大嘴,卻吸不進一口氣。
臉色迅速發紫。
“媽!”
顧白舟臉上的血色一下褪盡。
陸崇濟衝過去檢查,手卻在發抖。
“可能是嘔吐物堵住了氣管,先把人放平!”
“放平,她死得更快。”
我蹲到母親身後,托住她的下巴,讓她保持側臥。
陸崇濟伸手來拽我。
“你別亂碰病人!”
我一巴掌拍開他。
“剛才想紮死一個。”
“現在又想憋死一個。”
“你今天業績挺忙啊。”
陸崇濟臉色鐵青。
顧彌音哭著望向大哥。
“哥,快讓棲遲走!”
“她連急救證都沒有,出了事誰負責?”
這句話正中顧白舟的軟肋。
父親已經昏迷,母親不能呼吸。
他不敢拿兩條命賭一個草包突然開竅。
顧白舟看向管家。
“先帶棲遲回房。”
兩名傭人朝我走來。
虞綺卻在這時艱難地抬起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衣袖。
她已經說不出話。
那雙眼睛卻一直看著我。
顧家把我找回來時,我十八歲。
第一頓飯,我不習慣桌上的規矩,一口氣吃了六個蟹黃包。
親戚們都在笑。
虞綺把整籠包子挪到我麵前。
“我女兒在外麵餓了十八年,多吃幾個怎麼了?”
後來她才知道,我不是餓。
我隻是單純能吃。
可每次桌上有蟹黃包,她還是先往我碗裏夾。
我低頭拍了拍她的手。
“別抓。”
“衣服新買的。”
她的手鬆了一點。
我壓住她頸側兩處穴位,另一隻手貼上她後背。
三息之後,她猛地咳出一團黑紅色黏液。
堵住的氣終於通了。
客廳裏隻剩她急促的喘息聲。
顧白舟僵在原地。
顧彌音的哭聲也停了。
陸崇濟盯著我的手,眼裏第一次有了慌亂。
我還沒來得及喘氣,身後傳來一聲重響。
父親顧廷嵐的手從沙發邊滑落。
顧白舟撲過去探他的鼻息。
下一秒,他抬起頭。
聲音都變了。
“爸沒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