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州靠海為生,來旅居了一段時間,爸爸總覺得無所事事。
我和他商量一番後,用積蓄開了一個小餐館。
平常炒川菜,如果漁民帶來海鮮,這裏也可以幫忙加工。
爸爸係著圍裙站在灶台前,手法麻利,油鍋一響,滿屋子都是香味。
忙完了店裏的活,午後難得清閑。
我搬了張躺椅,在門口的榕樹下悠閑地刷著手機。
一條新聞彈了出來,
陸庭洲居然對媒體公開澄清薑晚星並非是陸太太。
指控他為商業間諜,已經移交法院處理。
對著鏡頭,他雙目猩紅,也顧不得什麼名聲。
直言自己的太太和他鬧了矛盾,希望太太能早日回家。
刷到這些,我心頭已經平淡無波。
連評論都沒看,直接翻了過去。
可下一秒,一輛車停在我麵前,熟悉的身影再度出現。
陸庭洲風塵仆仆,看起來像是沒有休息好,眼底的烏黑很重。
我拿著抹布,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
無論招不招呼,此刻都顯得欲蓋彌彰。
爸爸看到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緊緊地把我護在身後。
「陸總怎麼大駕光臨,來我們這個小店?」
陸庭洲放低姿態,向爸爸鞠了一躬,
「叔叔,能不能讓我單獨和江月說幾句話?」
「我和你無話可說。」
「如果要吃飯你就坐下,不吃你就走,別影響我們做生意。」
我轉身要走,他卻伸手緊緊地拽住了我,
一時間陸庭洲和我爸之間劍拔弩張。
我拍了拍爸爸的手背,
「爸,你先進去吧,我們單獨說幾句話。」
爸爸狠狠瞪了陸庭洲一眼,摔下圍裙,進了後廚。
我轉向陸庭洲,開門見山。
「有話就說,我還有事要忙。」
他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斟酌措辭。
「陸總,我希望你能盡快在離婚協議上簽字。五年的婚姻,我也不想鬧得太難看。」
「江月,難道真的沒有挽回的餘地了嗎?」
他聲音沙啞,向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臂。
「我跟薑晚星,我發誓,我們之間清清白白,從來沒有跨越過一絲雷池!」
聽到這話,我隻覺得嘲諷,用力地甩開了他的手。
「那又如何呢?」
我直視著他,一字一句地問。
「你沒有嫌棄過我爸,覺得他給你丟人嗎?」
「那些你為了她,一次次放棄我、忽視我的時刻,難道就不存在嗎?」
「陸庭洲,你現在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裏,求我原諒你?」
我的話像連發的子彈,每一顆都打在他身上。
他臉色煞白,渾身都在發抖,顯得無比懊悔和痛苦。
「江月,我願意做一切補償!」
「我們簽協議,我把所有財產都轉到你名下,如果我以後再犯同樣的錯誤,我立刻淨身出戶!」
「算了。」
我搖了搖頭,心底一片平靜。
「陸庭洲,失望是一點點累積起來的。我對你的愛,早在這些事件裏被消磨殆盡了。」
「我不想再被捆綁進那段婚姻,重蹈覆轍。」
他愣在原地,許久才開口。
「你還記得嗎,我們剛結婚那會兒,你每天早上都會給我煎荷包蛋。」
「後來的這麼多年,不管多晚,你都會給我留一盞燈。」
「我從未想過和你離婚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眶泛紅。
我有一瞬間的失神。
那些日子真實存在過,他下班回家,會從背後抱住我,把臉埋在我的頸窩裏撒嬌說累。
他爸媽凍結了他的卡,我們擠在小小的出租屋裏,分享一份外賣,也覺得是人間美味。
我們確實相愛過,真真切切地愛過。
以為愛情可以解決所有問題,以為兩個人相愛就能走到最後。
卻沒想到,最終把我推開的,不是外因,是他自己。
我輕輕開口,打斷了他的回憶。
「但是,把這一切親手推開的人,是你。」
我轉身要走,身後卻傳來「撲通」一聲悶響,他竟直接跪在了院子裏。
「滾!給我滾出去!」
爸爸怒吼著,提著把菜刀就衝了出來。
「別臟了我們家的地!」
陸庭洲被我爸連推帶搡地趕了出去,狼狽不堪。
可他沒有就此作罷,反倒直接直挺挺地跪在了飯館大門口的路邊。
有客人想進來,看到門口跪著這麼一尊大神,猶豫著繞道走了。
飯館的生意被他完全擾亂。
接下來的幾天,他像是瘋了一樣。
各種名貴的奢侈品、補品、鮮花,成箱成堆地送到店門口,
他自己則風雨無阻地跪在那裏,從白天到黑夜。
街坊鄰居指指點點,有些好事八卦的直接跑來向我打聽。
甚至有人拍下他的臉,主動去網上搜,
到後來甚至引來了扛著攝像機的狗仔。
爸爸被惹得煩極了,要不是我攔著,幾次三番的就要衝出去用刀比畫著趕人了。
我忍無可忍,撥通了他媽媽的電話。
「喂,阿姨,我是林江月。麻煩你來把你的兒子接走。」
「他瘋了一樣跪在我們家飯館門口,已經影響了三天生意了。」
當天下午,陸媽媽就來了。
看到他這副胡子拉碴、雙眼通紅的模樣,氣得渾身發抖。
「啪!」
狠狠一巴掌,打得陸庭洲口鼻滲血。
「好你個陸庭洲!陸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當初不讓你娶,要死要活!」
「好不容易娶回來了,你又搞些旁的幺蛾子給人逼走。」
「現在人家看不上你了,你又在這裏跪下,丟盡臉麵。」
「我和你爹怎麼生出來你這樣的混賬東西?你還讓我們陸家怎麼在上流社會混?」
她罵完兒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神色複雜
「沒想到你是個有骨氣的。倒讓我刮目相看。」
我點了點頭,「麻煩您把人帶走,別再影響我們做生意了。」
她沒有再多說,衝身後的保鏢抬了抬下巴。
兩個人一左一右,把陸庭洲從地上架了起來,押著往車的方向走。
車門關上前,陸庭洲還在喊著我的名字。
陸媽媽從手包裏拿出一遝厚厚的紅票子,「啪」地一聲甩在收銀台上。
「這幾天影響你們的生意了,這些錢權當是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