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庭舟在刺鼻的消毒水味中醒來,入眼是慘白的天花板。
助理正焦急地守在一旁,見他睜眼,連忙遞過一杯水。
「傅老師,您終於醒了。」
「江月菀去哪了......」
助理低聲開口道:「江小姐......已經飛往非洲了,進組了一個紀錄片的拍攝項目。」
非洲。
那個她曾經為了他放棄的項目。
傅庭舟的心臟像是被人猛地攥住,又驟然鬆開,隻剩下一片空洞的疼。
助理的手機瘋狂震動,他臉色煞白地將屏幕遞到傅庭舟麵前。
屏幕上,#傅庭舟出軌家暴#的熱搜已經爆了。
他點開那段被頂到最前麵的視頻,拍攝地點正是醫院的走廊。
畫麵裏,蘇晚晚那個拙劣又誇張的向後倒地動作,在高清鏡頭下顯得無比滑稽。
而他狠狠地給了江月菀兩巴掌。
評論區已經徹底淪陷。
「我吐了,這就是深情人設?打女人算什麼東西!」
「十年老粉,再見。我居然粉了這麼一個垃圾這麼多年。」
「蘇晚晚這演技,奧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吧?假摔也太明顯了!」
賬號後台的粉絲數量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斷崖式下跌。
合作商的電話接踵而至。
「傅先生,網上那段視頻是怎麼回事?我們的合同裏有明確的形象條款,你這是嚴重的違約行為!」
一個又一個電話打了進來,全是解約和索賠。
他焦頭爛額地應付著,不斷地保證自己會處理好,事情會反轉。
傅庭舟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時,一推開門,就被客廳裏堆積如山的奢侈品購物袋晃了眼。
「你回來了?網上那些事你處理得怎麼樣了?」
蘇晚晚頭也不抬地問。
傅庭舟胸口積壓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處理?所有合作方都在要求解約賠償,公司的賬務很快就要被凍結,你還有心情在這裏購物?」
蘇晚晚不耐煩地坐起身。
「嚷什麼?不就是一點負麵新聞嗎?過兩天不就忘了?再說了,我懷著你的孩子,買點東西犒勞自己怎麼了?」
「你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我和江月菀十年辛苦賺來的!」
這話徹底激怒了蘇晚晚:
「你什麼意思?你到現在還想著那個賤人?傅庭舟,你別忘了你們之間可是血海深仇!」
她話音剛落,又熟練地捂住肚子。
「哎喲......我的肚子......好疼......」
可這一次,傅庭舟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他終於看清了,這個他以為單純善良的女人,不過是一個演技拙劣的騙子。
當晚蘇晚晚哭得梨花帶雨開了直播,顛三倒四地控訴著江月菀的種種“罪行”。
「我跟庭舟早就領證了,是江月菀一直纏著他不放......醫院那天也是她先推我的......」
她漏洞百出的說辭,非但沒能博取同情,反而徹底坐實了傅庭舟婚內出軌、蘇晚晚小三上位的罵名。
直播間的評論區,全是鋪天蓋地的嘲諷和謾罵。
「時間線都對不上,撒謊都不會。」
「所以你承認你插足別人十年感情了?牛啊!」
「快別哭了,眼妝都花了,假睫毛要飛出來了。」
直播在一片混亂中被迫中斷。
臥室的門開了,蘇晚晚臉色慘白地看著他,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搞砸了。
傅庭舟的手機在這時響起,是助理發來的最後一條信息。
「傅老師,工作室的賬務已經被凍結,所有員工的工資都發不出來了。」
「我辭職了,祝您好運。」
傅庭舟愣在原地,看著自己和江月菀一手打造的商業帝國轟然倒塌。
突然想起江月菀在雨裏蒼白絕望的臉。
什麼大仇得報,不過是虛幻,他沒有一絲一毫的快感,隻有無盡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