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月菀指尖劃過私家偵探發來的文件,隻覺得無比嘲諷。
文件上白紙黑字地寫著,傅庭舟的親生父母,就死在那場貪汙導致坍塌的大橋事故裏。
原來,這就是他口中的血海深仇。
他的父母早年外出打工,他由爺爺奶奶一手帶大,後來雙親亡故,祖輩也相繼離世。
他被親叔叔趕出家門,顛沛流離,自然無從得知父母真正的死因。
一切都說得通了。
他態度的突變,那些莫名的恨意,原來都是因為知道他父母死於那場事故。
可江月菀心裏清楚,她的父母沒有貪汙一分錢。
那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誣陷。
當年那群人提著滿箱現金上門行賄時,她和傅庭舟都在現場。
她親眼看見父親如何正直地拒絕,又如何因此得罪了對方。
因此後來大橋案被重啟調查,拒絕站隊的父母自然成了背鍋俠。
盡管一分賄賂沒收,但也因此被陷害入獄,含恨而終。
他哪怕有所懷疑,也該來當麵問她,讓她解釋,讓她說清楚。
哪怕傅庭舟不相信自己的解釋,痛罵她,與她恩斷義絕,或者逼她贖罪都沒問題。
可他偏偏任由恨意滋長,用謊言和折磨將她推開。
十年的感情,在他看來,不配一起承擔風雨。
飛機巨大的轟鳴聲中,江月菀淚流滿麵。
飛機落地非洲,滾滾熱浪撲麵而來。
江月菀隨著人流走出機場,一眼就看到了出口處舉著「江月菀」三個大字的牌子。
她匆忙提著行李箱過去,待看清接機人的臉,腳步倏地一頓。
竟然是大學時的學長,顧懷遠。
「好久不見,江月菀。」
顧懷遠笑著接過她的行李箱,語氣熟稔地開著玩笑:
「聽說你現在在國內的賬號都做到幾百萬了,這樣的大忙人怎麼有空來非洲拍紀錄片?」
江月菀笑了笑,避重就輕,「拍紀錄片一直都是我的夢想,畢竟是科班出身。」
顧懷遠看出她不願多談,便沒再追問,轉而說起了這邊的情況。
非洲的雨季剛過,項目組跟拍進度推進到一半,當地向導已經聯係好,作息是早五晚八,中途不定期轉場。
江月菀一邊聽一邊記,心思逐漸從那些亂麻裏抽了出來。
到了住所,車還沒停穩,一個戴棒球帽的中年男人已經大步迎上來。
「江月菀是吧,我是張導。」
「你恢複得怎麼樣?能直接進組嗎,還是需要緩幾天?」
江月菀搖搖頭,「沒關係,可以進組,私事不會影響工作。」
張導滿意地點點頭,「那就好。這次能請到你,還是多虧了懷遠的大力舉薦。」
江月菀意外地看向顧懷遠。
顧懷遠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你大學時的畢業作品太驚豔了,這麼多年,我一直對你的能力深信不疑。」
一股暖流劃過心間,江月菀輕聲道:「謝謝學長。」
「行了,先安頓下來。」張導拍了拍她的肩膀,
「晚上大家給你辦接風宴。」
接風宴擺在駐地外的棚子裏,幾張拚湊的長桌,風扇呼呼地轉。
組裏也就十來個人,江月菀挨個打招呼。
卻發現個別人的目光戲謔,背著她在嘀嘀咕咕。
圈子就那麼大,國內那點風言風語隻怕順著網絡也傳到了非洲來。
張導端著酒杯,狀似無意地挪到她身邊,臉上帶著幾分尷尬:
「要不要......跟大家說兩句?省得他們瞎猜。」
江月菀神色未變,對著眾人坦然道:
「我知道大家可能聽到了一些關於我的事。」
「是傅庭舟出軌在先,已經和別人領了證。」
「我行得端,坐得正,不怕誰拿這件事做文章。」
顧懷遠立刻站了出來,聲音洪亮:「我認識月菀很多年,我敢為她的人品作保!」
張導臉色一沉,重重放下酒杯,環視一圈:「都聽見了?事情到此為止。」
「這裏是項目組,誰再在背後捕風捉影,嚼舌根子,別怪我把他直接踢回國!」
桌上的人立刻噤聲,紛紛點頭稱是。
江月菀明白張導的良苦用心。
如果同事總是戴著有色眼鏡與她相處,那接下來的拍攝,根本無法順利開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