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扶虞的淚模糊了雙眼,死死盯著傅斯年。
「你十六歲那年,在後街被一群混混堵著打,是我爸替你擋下了砸向你後腦勺的那一棍!」
「那一棍子,打斷了我爸的胳膊!他在醫院躺了三個月!傅斯年,你都忘了嗎?」
「我求你,看在我爸替你擋過命的份上,放過他們!你要報複,你衝我來!你殺了我都可以!」
傅斯年眼中閃過一絲恍惚,古井無波的眸子裏,終於掀起了一絲波瀾。
但下一秒,那絲動容就變成了更深的戾氣。
「動手。」
挖掘機的鐵臂轟然砸下,泥土翻飛。
時扶虞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拔出保鏢腰間的匕首,刀刃抵住了自己的脖頸。
「停下!你們再動一下,我就死在這!」
挖掘機的聲音戛然而止。
傅斯年瞳孔驟然收縮,他下意識往前一步:「住手!」
芷嫣卻搶先一步開口:
「斯年,不能停!」
「大師說了,這裏風水最好,能保佑我們肚子裏的孩子平安順遂!」
時扶虞愣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傅斯年。
「風水?傅斯年,你什麼時候信這些了?」
當年她爸媽出事,她心心念念請個道士來超度,求個心安。
傅斯年卻說,「那都是封建迷信,是愚昧無知的人才會信的東西!燒香拜佛改變不了任何事!」
可現在,為了林芷嫣肚子裏的孩子,他就願意讓步。
挖掘機的鐵臂再次落下,泥土翻飛間,骨灰盒的半個角被鏟掉。
時扶虞渾身顫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傅斯年!你怕不怕我爸媽變成冤魂來索你的命!你這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她字字泣血,聲音嘶啞得幾乎發不出聲。
林芷嫣卻輕笑了一聲:
「不會的。斯年早就請大師鎮壓過了,這裏布了陣,燒了符......」
時扶虞猛地看向墓碑,這才發現上麵不知何時貼了一道黃符,周圍的土地上,用猩紅的朱砂畫下了一個完整的陣法!
她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滿是悲涼,脖頸徑直朝著匕首的鋒刃撞去!
一隻手卻快如閃電,徒手握住了刀刃。
傅斯年皺著眉,任由手掌被割得血肉模糊,「別想這麼輕易就死,你的罪,還沒贖完呢。」
豆大的雨點砸落,林芷嫣拿出絲巾給傅斯年流血的手包紮,竟一個箭步踩在了時扶虞爸爸的墓碑上。
時扶虞的理智徹底崩塌。
瘋了一樣撲過去,用盡全身力氣將林芷嫣狠狠推開。
「滾開!」
林芷嫣猝不及防,尖叫著跌進了旁邊被挖開的墓穴裏,摔得一身泥濘。
「啊!斯年,我的肚子......」
傅斯年臉色驟變,他一把推開時扶虞,小心翼翼地把林芷嫣抱了出來。
時扶虞重重摔倒在地,小腹鈍痛。
她蜷縮在地上,小腹像被刀絞一樣疼。
傅斯年的眼神愈發冰冷:「收起你的表演,時扶虞,這一套對我沒用。」
林芷嫣帶著哭腔嗡著嗓子:「斯年,我好冷,肚子不舒服......」
傅斯年眼裏已經滿是心疼,小心翼翼地把他摟在懷裏,浩浩蕩蕩的帶著眾人下山。
空曠的墓園,隻剩下時扶虞和被挖得七零八落的墓碑。
她掙紮著爬過去,將已經破損的骨灰盒緊緊抱在懷中,任由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痛哭失聲。
「爸......媽......」
就在這時,一股熱流猛地從她身下湧出。
鮮血瞬間染紅了她淺色的褲子,在雨水的衝刷下,洇開一地刺目的紅。
時扶虞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力氣,栽倒在父母的墓坑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