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扶虞幾乎是瘋了一樣趕到了墓地。
「傅斯年,你怎麼敢?」
可傅斯年隻是摟著林芷嫣,點了一支雪茄。
「這是我家的地,既然你沒交管理費,那我自然要清理清理了!」
時扶虞鼓足了勇氣抬眼望去,隻見父母的墓碑歪斜倒地,兩個墓穴都被挖開了一半,泥土翻得到處都是。
林芷嫣的細高跟正踩在爸媽的墓碑上。
她腦子嗡了一下。
一瞬間,什麼理智,什麼隱忍,全都灰飛煙滅。
不受控製的,抬手就給了傅斯年一個耳光。
傅斯年臉偏向一邊,太陽穴的青筋跳了跳。
「時扶虞,你有什麼資格打我?」
時扶虞雙眼赤紅,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淌。
「為什麼不肯放過我?」
「我已經答應離開,答應再也不出現在你們麵前!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還要這樣對我?」
她指著那兩個被挖開的墓穴,聲音近乎嘶吼:「連死人你們都不放過。」
傅斯年反手就要一耳光扇回來,可那隻手卻在半空中生生頓住。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眼神複雜地盯著她。
林芷嫣一聲嗤笑打破了僵局,「時扶虞,你在騙誰呢?你會放棄?你們一家子,從頭到尾都在算計斯年!」
「算計他給你一輩子當牛做馬,算計你在家躺著享福,讓斯年出去賺錢?」
時扶虞呆住了,明明是自己為了傅斯年放棄了事業替他打理後方。
卻在他們嘴裏成了自己享福,成了一家人把傅斯年當成賺錢的工具。
時扶虞再也氣不過,一把抓住林芷嫣的頭發,將她狠狠拽到父母的墳前磕頭。
「給我爸媽磕頭!你這個賤人!」
「放手!」傅斯年臉色鐵青。
可時扶虞此刻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力氣大得驚人根本拉不住。
保安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肩膀,把她狠狠地按在地上。
時扶虞被壓在地上,絕望淹沒了她,她嚎叫著痛哭出來。
如果當年自己沒有把傅斯年撿回來,是不是一切都不會變成這樣。
那時候家裏很小,傅斯年寄住進來,爸媽二話不說,把主臥讓給了他。
媽媽總說,斯年這孩子可憐,我們要對他好一點。
爸爸省吃儉用,也要把傅斯年的學費生活費準備得足足的。
那時候,傅斯年是那麼乖巧懂事,叔叔阿姨叫得比誰都甜。
爸媽去世的時候,他在靈堂前長跪不起,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說,叔叔阿姨的恩情,他這輩子都還不完。
還......
這就是他的還!
傅斯年親手挖了爸媽的墳!
「傅斯年!」時扶虞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聲音嘶啞。
「你要是恨我,你就衝我來!放過我爸媽!我求你了!」
「我知道你沒失憶!你什麼都記得!這一切都是你裝的,你就是為了折磨我,對不對?」
「好,我受著!我什麼都受著!你把他們的墓修好,我求你......」
傅斯年的目光果然滯了一瞬,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複雜情緒飛快閃過,快得讓人抓不住。
但他最終還是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我不恨你,隻是你做錯了事。」
一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座山,轟然壓下。
哪怕重活一世,哪怕時扶虞撕開他所有的偽裝,把真相血淋淋地擺在他麵前。
傅斯年依舊不肯給她一個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