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頌音!”宋懷瑾率先開口,嗓音嘶啞破碎。
身側的宋清遠紅了眼眶,喉頭哽咽,帶著壓抑許久的哭腔:“媽......”
我眉頭微蹙,神色疏離:“你們來這裏做什麼?”
“我來接你回家!我們來好好照顧你!”宋懷瑾情緒愈發激動,“我知道錯了,我真的徹底知道錯了!白霜已經入獄伏法,所有財產也全部轉移到你名下了!頌音,你能不能再原諒我最後一次?”
他太過急切,撐著輪椅扶手強行起身,想要伸手拉住我。
我身形輕輕後撤,避開了他的觸碰。
宋懷瑾動作一僵,難以置信地抬眼望我。
夕陽落在我眉眼間,他才驟然發覺,離開他之後,我活得光彩熠熠,從容又鮮活。
這一刻,他才後知後覺地看清,自己從前那四十年,究竟把我磋磨得多狼狽。
可他剛撐起來的身子,就被一道沉穩有力的力道輕輕按下,壓回輪椅之上。
宋懷瑾這才留意到我身邊的沈易淮。
眼前的男人溫文爾雅,他擋在我麵前,氣場凜然。
他臉色驟然一沉,滿心戒備:“你是誰?”
“我是頌音的舊友,也是護她安穩的人。”沈易淮寸步不讓地將我護在身後。
“媽!你怎麼能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你不要我和我爸了嗎?”宋清遠紅著眼。
隨即他苦苦哀求,“我爸是真的知錯悔改了,我也是!我不該被白霜挑撥,不該一次次傷害你!求你跟我們回家好不好?”
話音剛落,一抹輕快的身影快步奔來,溫熱的手臂輕輕攬住我的肩膀。
“媽!”
是沈瀟,她氣息微喘,顯然是一路小跑趕來。
眼前陌生的親昵姿態,讓宋懷瑾與宋清遠齊齊臉色一變,齊聲質問:“你是誰?為什麼叫她媽?”
沈瀟揚眸:“我是我媽新認的女兒。我們相識時日不長,但我護她、敬她、疼她,這份真心,遠比你們這幾十年的血脈情深,純粹得多。”
她的直言不諱讓父子二人麵色一白。
我目光落在宋清遠身上,決絕道:“宋清遠,早在你心甘情願認白霜當媽的時候,我就不是你媽了。”
宋清遠渾身一震,血色盡褪:“媽......”
我不再看他,轉頭望向狼狽的宋懷瑾,“宋懷瑾,我陪你共度四十年風雨,守了四十年、忍了四十年、也累了四十年。”
“我餘下的這點時間,隻想隨心活著。我不會再跟你回去,你帶著你兒子走吧,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
話音落下,我轉身,與沈易淮、沈瀟並肩同行。
三人的身影被落日餘暉拉得悠長。
宋懷瑾與宋清遠僵在原地,望著那道再也不會回頭的背影,心底的僥幸盡數褪去。
這一刻,他們才明白:
周頌音,真的放下了。
她,真的不要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