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他祈禱三天三夜之後,醫生終於宣判宋懷瑾生命體征平穩,可以轉到普通病房進行觀察。
不過因為白霜下手太狠,宋懷瑾的聲帶受到永久性損傷。
往後大概率常年發聲困難,就連日常吞咽進食都會有些許不適。
宋懷瑾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整個人驟然蒼老十歲不止,眼底是化不開的灰敗,再無半分昔日文壇大家的意氣。
他抬手接過宋清遠備好的紙筆,指尖微微發顫。
【幫我聯係律師,籌備一場公開發布會。】
宋清遠一一照做。
病房裏陷入死寂。
隻剩下兩人相對無言的呼吸聲。
良久,宋清遠喉頭哽咽:“爸,我想我媽了。”
宋懷瑾心裏一痛。
曆經這場生死大劫,他才徹底看清自己對頌音造成了多深的傷害。
等他找到頌音,往後餘生,他一定會好好彌補她。
律師回複消息很快,【宋先生,很抱歉,您無法以夫妻共同名義追回財產。係統顯示,您與周頌音女士早已解除婚姻關係,目前屬於離異狀態。】
轟——
宋懷瑾大腦瞬間一片空白,耳膜嗡嗡作響。
他猛地回想起來,前些日子周頌音讓他親筆簽下的那份文件,原來是離婚協議!
宋懷瑾握著手機的手劇烈顫抖。
他全然不顧喉嚨破損的痛苦,艱難擠出語音:“什麼時候的事?”
律師的回複證實了他的猜想。
巨大的絕望席卷全身,宋懷瑾抬手,狠狠一巴掌重重扇在自己臉上。
細碎的血絲從脖頸傷口滲出,狼狽又淒慘。
“爸!你怎麼了?!”宋清遠被他突如其來的自殘舉動嚇得心慌,連忙上前扶住他。
宋懷瑾木然抬眼,眼底一片死寂:“你媽......和我離婚了。”
“什麼?!”宋清遠反應比他更為劇烈。
他滿臉錯愕與慌亂,不敢置信,“怎麼可能?我媽怎麼會和你離婚?她......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上次她平靜提的離婚,是真的。”宋懷瑾渾身脫力,直直癱倒在病床之上,周身籠罩著濃鬱的灰敗。
看著曾經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父親,如今被恐慌裹挾,宋清遠的心底也翻湧起悔恨。
原來媽媽從來沒有鬧脾氣。
她是真的徹底放棄,真的......離開了。
為了追回周頌音,父子二人決定公開贖罪、正視自己的過錯。
次日,宋懷瑾以個人名義緊急召開發布會。
宋懷瑾坐在輪椅上,宋清遠推著他。
父子二人麵色憔悴,滿身疲憊。
宋懷瑾喉嚨傷口未愈,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密密麻麻的刺痛,像是吞了碎針。
可他依舊強撐著抬手接過話筒,在宋清遠的攙扶下,對著全場媒體、對著全網直播鏡頭,深深彎腰。
他嗓音嘶啞破碎:
“今日,我要當眾向我的妻子周頌音女士,鄭重道歉。”
“第一錯,我婚內精神出軌,漠視三十年夫妻情分,對婚姻不忠。”
“第二錯,我罔顧道義與良心,盜取周頌音女士畢生原創畫作。”
“第三錯,我身為丈夫,私自斷繳她的基礎醫保,連她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都不能給予。”
“第四錯,我立下遺囑將全部夫妻共同財產無償贈予外人,徹底抹殺周頌音女士四十年的犧牲與付出。”
他每細數一樁罪責,便深深鞠躬一次。
四次道歉,四次鞠躬。
最後他長鞠不起,姿態卑微。
“對不起,頌音。”
“我會即刻作廢遺囑,重新公證,將我名下所有財產轉移至周頌音女士名下。”
話音落下,一旁的宋清遠接過話筒。
昔日肆意驕縱的少年,此刻淚水無聲滾落。
“我也向我的母親周頌音女士,誠懇道歉。”
“我從前愚昧無知,被外人挑撥蒙蔽雙眼,一次次不信任您、抵觸您、厭惡您,甚至當眾不認您。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抬起通紅的眼,直直望向鏡頭:“媽,我求求你,原諒曾經不懂事的我。”
這場公開懺悔的直播一經傳出,瞬間引爆全網。
曾經無數追捧宋懷瑾與白霜“文藝知己情”的網友,瞬間被狠狠打臉,隻覺惡心。
原來那些世人豔羨的溫柔知己,全部都是踩著周頌音血淚的假象。
那位妻子幾十年看著丈夫偏心外人,看著兒子冷眼相對,還要承受全網謾罵。
全網隻剩心疼與唏噓。
此刻,監獄之中,因故意殺人未遂被提起公訴、等待服刑的白霜,也看到了這場轟動全網的發布會直播。
盯著屏幕裏當眾贖罪、完好無損的宋懷瑾,她怔在原地,滿臉難以置信。
她那一刀用盡全身力氣,按理來說宋懷瑾沒有絲毫活命的可能。
出獄之後,自己也能穩拿全部遺產。
可到頭來,她機關算盡一場空。
十年牢獄之災無法躲避,唾手可得的財富、名聲也化為泡影。
白霜臉色慘白如紙。
下一秒,獄警的傳喚聲響起,她隻得轉身,為自己的行為付出最沉重的代價。
經此一事,宋懷瑾和白霜徹底被釘死在文壇的恥辱柱上。
所有曾經頒發給白霜獎項的主辦方都下令收回。
出版社和報刊都不再刊印宋懷瑾的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