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懷瑾使勁回想,卻發現怎麼也想不起來。
“補繳醫保?”宋懷瑾又抓住後麵幾個字,怔怔追問:“這件事,你告訴她本人了?”
“這是我的工作職責。沒有其他問題請讓開,後麵還有患者排隊。”護士公事公辦。
話音落下,宋懷瑾被後麵的患者家屬擠了出來。
他雙腿沉重,頹然地邁著腿往外走。
周頌音一定知道了。
她將醫保社保這份最基礎的生活保障,向來看得極重。
可他,偷偷斷了她十二年醫保。
她怎麼可能不生氣,怎麼可能不寒心。
他眼前發黑,幾乎站不穩。
就在他心神俱亂之際,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打開手機,是助理小孔發來的消息。
宋懷瑾點開,第一頁就讓他瞳孔驟然緊縮。
資料顯示,白霜這些年還有幾個像他一樣的藍顏知己,每個維持時間都在五年以上。
文檔附帶高清親密照片,還有她利用各路人脈、資源為自己鋪路的詳細記錄。
宋懷瑾呼吸驟然急促,逼著自己往下翻閱。
資料清清楚楚寫著,白霜轉學後不久,便刻意盯上校內一位資深國畫老師。
為了搭建新的人脈,她給他寫信哭訴,謊稱學費未上繳,即將被學校退學,走投無路。
當年的他深信不疑,轉頭就以人情應酬為借口,拿走大半工資彙給白霜。
可資料上,那筆救命般的學費,卻被她買下一條高端領帶,用來討好新的靠山。
宋懷瑾心口一陣窒息,強行壓下翻湧的腥甜,繼續往下看。
當年白霜向他哭訴,說自己在學校被同學孤立、被老師打壓,重度抑鬱。
他就認定,是周頌音心胸狹隘,暗中出手打壓她。
為了彌補他所認為的虧欠,他一次次挪走家用,斥巨資為白霜購置高定裙子、大牌護膚品,隻盼著能讓她體麵立足。
而那隻是她出入高端會所的敲門磚。
宋懷瑾一口氣憋在胸口。
根本沒有所謂的打壓!
可笑他執迷不悟,被白霜三言兩語拿捏,次次遷怒周頌音。
為了安撫白霜所謂的委屈,為了抵消他臆想中周頌音的過錯,他趁著周頌音寄畫時,偷偷換掉畫作署名。
宋懷瑾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天旋地轉,雙腿一軟,踉蹌著摔倒在地上。
他竟然為了一個虛偽的騙子,把那個真正愛他的妻子傷害得體無完膚。
他想起三十歲那年,周頌音紅著眼睛提出要離婚時的絕望。
想起那些事,她眼底的受傷和落寞。
想起前幾天,她再次提出離婚的麻木。
剛被人扶起來的宋懷瑾因情緒起伏過大、渾身脫力,再度狠狠栽倒在地。
他的頭撞在堅硬的地麵上,瞬間流出血來,意識漸漸消散。
可身體上的疼痛,遠遠比不上他心中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