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強撐著去了公司。
我的備用手機沒有安裝那個APP,終於度過了一個安靜的夜晚。
但我知道,事情遠沒有結束。
早上的周會。
秦扶搖坐在主位上,手指敲擊著桌麵。
“‘星火’項目馬上要進入落地階段了。”
“鑒於某些員工近期的精神狀態極不穩定。”
“我決定,這個項目交接給唐若若全權負責。”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劃過地麵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秦總,這個項目我跟進了整整半年,所有的數據和客戶偏好我最清楚!”
“你沒有任何正當理由剝奪我的工作!”
秦扶搖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正當理由?”
“一個隨時會覺得公司代碼在偷看她洗澡的員工。”
“我怎麼敢把幾百萬的項目交給她?”
唐若若坐在我對麵,做作地捂了捂嘴。
“采苓,你就聽秦總的吧。”
“身體要緊,項目沒了可以再接,腦子出了問題可是大事。”
“我認識一個很好的心理醫生,要不要推給你?”
我惡心地看著她那張虛偽的臉。
“閉嘴!這裏輪不到你說話!”
我深吸一口氣,從包裏拿出那個屏幕碎裂的舊手機。
我在家裏用備用機拍下了昨晚碎屏前彈出的最後幾條消息。
我走到投影儀前,把照片投到了大屏幕上。
“這就是證據!”
“我沒有瘋!真的有人利用這個APP在監視我的私生活!”
“他不僅知道我在家裏做什麼,連我穿什麼顏色的衣服都一清二楚!”
我指著屏幕上那句“你穿的灰色職業裝真的很醜”,眼眶通紅。
會議室裏的人都看向了屏幕。
秦扶搖站起身,慢慢走到屏幕前。
他沒有看那些威脅的話,而是翻到了更前麵的聊天記錄。
那是前幾天,我把這個AI當成樹洞時的吐槽。
秦扶搖清了清嗓子,當著所有人的麵大聲朗讀起來。
“今天那個死禿頭老板又逼我加班,真想把咖啡潑他臉上。”
“我好累,不想動了。”
“你要是在我身邊就好了,求抱抱。”
他每念一句,底下的同事就發出一陣壓抑的哄笑。
我的臉瞬間漲得通紅,衝上去想關掉投影儀。
秦扶搖一把推開我。
他轉過身,看著全會議室的人,大聲嘲笑。
“大家看清楚了嗎?”
“這就是林采苓所謂的‘被監視’!”
“她因為被我甩了,寂寞空虛冷。”
“每天抱著一個虛擬男友的代碼調情,尋求心理安慰!”
“現在連現實和虛擬都分不清了,跑來公司發瘋!”
唐若若帶頭笑出了聲。
“天呐,這也太可悲了吧。”
“快三十歲的人了,跟一堆代碼發‘求抱抱’。”
“還幻想代碼能偷看她,這是缺男人缺到什麼地步了?”
各種惡毒的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向我。
“太丟人了。”
“原來是個幻想狂。”
“以後離她遠點,誰知道精神病會不會砍人。”
我站在講台邊,手腳冰涼,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我看著秦扶搖那張得意的臉。
突然意識到,他根本不在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隻想要我死。
想要在社會意義上,徹底抹殺我的人格。
“秦扶搖。”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你遲早會遭報應的。”
“報應?”他嗤笑一聲,“我隻知道,你現在被停職了。”
“回去治好你的妄想症再來上班。”
“保安!把她請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