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走。
我像一具行屍走肉一樣坐在工位上,死死盯著電腦屏幕。
我要查清楚。
我用備用機在網上瘋狂搜索關於這款APP的開發者信息和漏洞報告。
臨近中午。
辦公室的大門突然被推開。
我抬起頭,整個人如遭雷擊。
走進來的,不僅是秦扶搖。
還有我的父母!
以及一個穿著白大褂、提著公文包的陌生男人。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我慌亂地站起身。
母親紅著眼眶,快步衝過來,二話不說,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安靜的辦公區裏回蕩。
“你這個丟人現眼的東西!”
母親尖銳的嗓音刺痛了我的耳膜。
“我都說了讓你回家,你還要在公司鬧!”
父親在旁邊拉住母親,也是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采苓,別鬧了,跟我們回去看病。”
我捂著發燙的臉頰,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們。
“我沒病!是有人在害我!”
秦扶搖走上前來,滿臉痛心疾首的虛偽模樣。
“采苓,阿姨和叔叔也是為了你好。”
“這位是我專門從市一醫院請來的張主任,精神幹預方麵的專家。”
張主任推了推眼鏡,拿出一個透明的證物袋。
裏麵裝著一個白色的藥瓶。
“林小姐,這是你母親剛剛在你的床頭櫃抽屜最深處找到的。”
“鹽酸舍曲林,重度抗抑鬱和抗精神病類藥物。”
“既然你已經開始服藥,為什麼不肯配合正規治療呢?”
我死死盯著那個藥瓶,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從來沒有買過這個藥!”
“那不是我的!”
我猛地轉頭看向秦扶搖,雙目噴火。
“是你!你有我家備用鑰匙的密碼!”
“是你進去放的對不對!”
秦扶搖歎了口氣,轉向我的父母。
“阿姨,您看,她現在已經開始產生被害妄想,到處咬人了。”
母親哭著上來拽我的胳膊。
“你這孩子怎麼變成這樣了!跟我們走!”
周圍的同事紛紛圍了過來,像看猴戲一樣看著我。
唐若若甚至拿出了手機在錄像。
極度的屈辱和絕望將我緊緊包裹。
沒有人信我。
我被剝奪了發聲的權利,即將被強行帶上精神病的枷鎖。
就在這時,辦公室外傳來一陣騷動。
“警察辦案,請讓一下。”
兩名穿著製服的警察大步走進了辦公區。
秦扶搖愣了一下,隨即換上了一副笑臉迎了上去。
“警官同誌,你們好。”
“如果是關於上周那個供應商合同糾紛的事,我已經讓法務在處理了。”
他甚至還指了指我。
“不好意思,讓你們見笑了,我前女友精神出了點問題,正在安排送醫。”
其中一名警察嚴肅地看著他。
“不,秦先生,我們是接到了匿名群眾舉報。”
“說你涉嫌非法侵入他人計算機信息係統,我們需要你協助調查。”
聽到這句話,我原本死灰般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我停止了掙紮,目光死死地盯著秦扶搖。
大腦開始瘋狂運轉。
我的目光掃過秦扶搖手腕上的智能手表。
又看向我工位底下,那個早就沒電的掃地機器人。
一個極其微小的細節,像閃電般劈開了我腦海中的迷霧。
“你掀開床墊的樣子,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你穿的灰色職業裝真的很醜。”
“薯片渣掉在睡衣領口上了,左邊。”
我的床,是落地式的榻榻米!
底下根本藏不了人,也藏不了任何大型設備!
但榻榻米的邊緣,有一條三厘米高的踢腳線。
什麼東西能完美貼合那個高度?
什麼東西能在地麵仰視,看到我的領口和衣櫃頂端?
什麼東西是連著我家WiFi,並且是我從不懷疑的日常家電?
我猛地甩開父母的手。
在眾目睽睽之下,我指著秦扶搖,放肆地大笑出聲。
“我終於知道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