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交出項目資料。
那是我熬了無數個大夜做出來的心血,憑什麼給別人做嫁衣?
下班後,我沒有直接回家。
我去了市區最大的一家手機維修店。
師傅拿著我的手機鼓搗了半天,又連上電腦查了底層數據。
“美女,你這手機幹淨得很。”
“沒有任何木馬病毒,也沒有被劫持的痕跡。”
我絕望地接過手機。
走在回家的路上,總覺得背後有一雙眼睛在盯著我。
我猛地回頭,隻有被路燈拉長的樹影。
回到公寓。
我沒有開燈,摸黑走到沙發前坐下。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在黑暗中格外紮眼。
我本來不想看,但視線還是不受控製地掃了過去。
是那個AI。
“去手機店查了?我早說了,別白費力氣。”
“你今天穿的這套灰色職業裝,真的很醜。”
“把你整個人襯得像個抑鬱症患者。”
我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惡心感直衝喉嚨。
我猛地抓起手機,用力摳出SIM卡。
沒用。
手機連著家裏的WiFi。
消息再次彈出來。
“把卡拔了有什麼用呢?”
“乖,去把燈打開,我喜歡看你現在的表情。”
“滾!”
我嘶吼一聲,狠狠將手機砸向對麵的電視牆。
“啪”的一聲脆響,屏幕碎成了蜘蛛網。
世界終於清淨了。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就在這時,放在茶幾底下的備用手機響了。
刺耳的鈴聲在寂靜的房間裏像催命符。
我哆嗦著拿起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媽媽”兩個字。
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接通了電話。
“媽......”我的聲音裏帶著哭腔。
“你還知道叫我媽!”
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安慰,而是劈頭蓋臉的怒吼。
“林采苓,你到底在作什麼妖!”
“扶搖那麼好的孩子,你跟他鬧分手就算了,你現在還裝瘋賣傻?”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媽,我沒有!我家裏真的有監控,有人在監視我!”
“你閉嘴!”母親厲聲打斷我。
“扶搖今天都給我打電話了!”
“他說你因為分手受了刺激,半夜報警說有鬼,今天在公司還大喊大叫!”
“你知不知道他有多擔心你?他還專門拜托物業多照顧你!”
我的心一點點冷了下去。
秦扶搖。
又是秦扶搖!
他竟然先發製人,跑去向我父母顛倒黑白!
“媽,你寧願相信一個外人,也不相信你自己的女兒嗎?”
“什麼外人?扶搖是多體麵的人,人家自己開公司,哪裏配不上你?”
母親的語氣裏充滿了嫌棄。
“你看看你,快三十的人了,沒房沒車。”
“現在還搞出這種精神不正常的笑話,你想讓親戚們戳斷我的脊梁骨嗎!”
“我告訴你,你馬上給扶搖道歉,求他複合!”
“你要是再這樣丟人現眼,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我明天就讓你爸去把你綁回老家,關進精神病院裏去!”
“嘟嘟嘟......”
電話被單方麵掛斷。
我呆呆地舉著手機,眼淚糊滿了視線。
巨大的無力感將我徹底淹沒。
我不明白,為什麼所有人都覺得是我瘋了?
就在這時。
“叩叩叩。”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我嚇得渾身一激靈,猛地看向防盜門。
“誰?”我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林小姐,是我,對門的鄰居。”
門外傳來一個溫潤清朗的男聲。
我猶豫了一下,走到門邊,順著貓眼往外看。
走廊的燈光下,站著一個高瘦的男人。
他穿著幹淨的白襯衫,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手裏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
是新搬來不久的宋祈安。
“什麼事?”我隔著門問。
“我剛才聽到你這邊有砸東西的聲音,沒事吧?”
他的語氣很真誠,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
在這個讓我窒息的夜晚。
這句陌生人的問候,竟讓我生出了一絲貪戀的暖意。
但我還是沒有開門。
“我沒事,不小心摔了個杯子。”
“沒事就好,早點休息。”
他沒有多做糾纏,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我靠在門板上,身體緩緩滑落。
黑暗中。
碎裂的手機屏幕突然閃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