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星海灣項目招標會還有兩天。
整個辦公室彌漫著一種緊張又亢奮的氣氛。
沈嘉卉被蕭廷燁供在神壇上,每天什麼都不用做,隻需要對著鏡子練習宣講的儀態。
而我,則被分配去幹最基礎的複印、裝訂和跑腿工作。
“林佩玖,資料還沒裝訂好嗎?”蕭廷燁站在打印機旁,不耐煩地催促,“嘉卉馬上要進行最後一次全要素彩排了,你能不能動作快點?”
我將最後一份資料打孔裝訂好,遞給他。
蕭廷燁一把奪過去,看都沒看我一眼,轉身走進了會議室。
我留在原地,看著打印機上閃爍的綠燈,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下午三點,彩排結束。
沈嘉卉從會議室裏出來,臉色有些蒼白。
顯然,她連自己念的那些專業術語到底是什麼意思都沒搞清楚。
蕭廷燁跟在後麵,眉頭緊鎖。
“嘉卉,你別緊張。甲方那些人也就是走個過場,隻要你儀態大方,底氣足一點,不會有問題的。”他輕聲細語地安慰著。
“可是廷燁哥,如果他們問到第二階段的盈虧比算法,我該怎麼回答?”沈嘉卉是真的慌了。
蕭廷燁咬了咬牙,轉頭看向我。
那眼神裏沒有求助,隻有理所當然的命令。
“林佩玖,你過來。”
我放下鼠標,走到他們麵前。
“明天招標會上的答辯環節,你作為助理跟著去。如果甲方問到專業問題,你負責在下麵通過微型耳機把答案告訴嘉卉。”蕭廷燁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我看著他。
這是要把我當成沈嘉卉的提線木偶,在幕後替她打天下。
一旦成功了,光環全是她的。
一旦失敗了,背鍋的肯定是我。
“我不去。”我幹脆利落地拒絕。
蕭廷燁愣住了。他大概已經習慣了我的順從,完全沒料到我會反抗。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猛地拔高,引得周圍的同事都看了過來。
“我說我不去。”我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項目是她的,宣講是她的,提成也是她的。我沒有義務替她擦屁股。”
“林佩玖,你是不是瘋了!”蕭廷燁氣急敗壞地指著我,“這是公司的項目!你身為部門的一份子,就應該有大局觀!你現在跟我鬧什麼脾氣?”
沈嘉卉立刻在一旁煽風點火。
“佩玖姐,我知道你對我拿了這個項目有意見。但是廷燁哥這兩天為了這個項目已經夠累了,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給他添亂了?”
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委曲求全的受害者,而我成了一個無理取鬧的破壞者。
辦公室裏的同事開始竊竊私語。
“這林佩玖平時看著老實,怎麼關鍵時刻這麼自私。”
“就是啊,自己沒本事主講,還不願意配合,典型的嫉妒。”
“靠著男人的接濟,還敢這麼囂張。”
這些刺耳的議論聲,一字不落地落入我的耳朵裏。
蕭廷燁聽著這些話,不僅沒有製止,反而露出一副理直氣壯的表情。
“林佩玖,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到底去不去?”他冷冷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不去。”
“好,很好。”蕭廷燁冷笑了一聲,“既然你這麼沒有團隊精神,那這個月你的績效全扣,今年的年終獎你也別想拿了。”
極度的偏袒,赤裸裸的威脅。
他把所有的權力都用在了打壓我身上,隻為了博得他那個女發小的一笑。
“隨便。”我轉身走回工位。
就在這時,蕭廷燁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瞬間變了。
是啟明星傳媒的董事長。
他接起電話,沒聽幾句,整個人就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什麼?資金鏈斷裂?備用金賬戶裏沒錢了?”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辦公室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不是我......董事長,那筆錢我隻是暫時借用了......我馬上想辦法補上!”蕭廷燁的聲音裏帶著慌亂。
電話被掛斷了。
蕭廷燁臉色慘白地站在原地,手機滑落在地上。
沈嘉卉也不敢出聲了,她比誰都清楚那筆備用金去哪了。
“廷燁哥,怎麼了?”一個同事小心翼翼地問。
蕭廷燁沒有理會任何人,他猛地轉頭看向我,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佩玖,你幫幫我。”他衝過來抓住我的胳膊,手指死死地攥緊。
“董事長說公司遇到了嚴重的財務危機,如果不馬上填補我挪用的那一百萬備用金,他就要報警抓我。”
我看著他驚慌失措的臉,一點一點把他的手掰開。
“我沒錢。”
“你有!你不是有一套房子嗎?你去把它抵押了,先幫我度過這個難關好不好?”他哀求著,完全不顧及這是在辦公室。
用我買的房子,去填補他給別的女人花錢留下的窟窿。
他是怎麼有臉說出這種話的?
“那是你的房子,房產證上隻有你的名字。”我冷冷地提醒他。
蕭廷燁僵住了。
他當然知道,如果抵押房子,他就會失去在這個城市唯一的依靠。
他咬著牙,突然想到了什麼。
“還有辦法。聽說收購我們公司的鼎盛資本財大氣粗,隻要能見到他們的新老板,求她提前注資,公司就有救了!”
他轉身看向沈嘉卉,“嘉卉,你跟我一起去鼎盛資本,我們去求求新老板。”
沈嘉卉雖然心裏不情願,但迫於壓力隻能點頭。
蕭廷燁剛走兩步,又回過頭看著我。
“林佩玖,如果這件事敗露了,你要替我扛下來。”他的眼神裏透著一種瘋狂的偏執,“你就說那筆錢是你挪用的。我以後會報答你的。”
我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你確定要我背鍋?”
“算我求你!我不能坐牢!”
我看著他急迫的眼睛,緩緩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
蕭廷燁鬆了一口氣,帶著沈嘉卉匆匆離開了辦公室。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在電梯口的背影,拿出了手機。
“秦霜華,安排一下。半小時後,我要在鼎盛資本的總裁辦,見兩位特殊的客人。”
半小時後。
鼎盛資本總部大樓,頂層總裁辦公室。
這裏的隔音效果極好,聽不到外麵的一絲喧囂。
我坐在那張寬大的黑胡桃木辦公桌後,背對著大門,麵對著整麵的落地玻璃窗。
從這裏俯瞰下去,整個城市的車水馬龍都顯得渺小如蟻。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急促地推開。
“秦總,求求您通融一下,讓我們見見貴公司的新老板吧。啟明星現在真的十萬火急......”
蕭廷燁的聲音裏帶著顯而易見的慌亂和卑微。
“兩位請進,老板已經在等你們了。”秦霜華的聲音冷靜而克製。
皮鞋踩在厚重地毯上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新老板您好,我是啟明星傳媒的部門主管蕭廷燁,這位是我們的核心員工沈嘉卉。我們今天冒昧來訪,是想求您......”
他的話還沒說完,我腳尖輕輕在地上一點。
寬大的真皮轉椅緩緩轉了半個圈。
我單手撐著下巴,目光平靜地落在他們臉上。
“想求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