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直接回我們合租的公寓。
而是去了一趟律師事務所。
等我處理完手頭的幾份文件,回到公寓時,已經是傍晚了。
熟練地按下指紋鎖。
“滴——驗證失敗。”
我愣了一下。
再次按下,依舊是提示失敗。
密碼麵板上閃爍著紅光。
我試圖輸入我自己的生日。
錯誤。
方晉征的生日。
錯誤。
鬼使神差地,我輸入了今天在公司員工檔案裏看到的,程漫的生日。
“哢噠”一聲。
門開了。
推開門,一股刺鼻的名貴香水味撲麵而來。
客廳的格局被徹底改動了。
我買的布藝沙發被換成了歐式皮質的。
牆上那些記錄了我們這幾年點點滴滴的相框,全都不見了。
但最讓我心跳驟停的,是陽台。
我養了三年的薩摩耶“雪球”的狗窩,空空如也。
連同它的飯盆、玩具,甚至那根它最喜歡的磨牙棒,全都沒了。
“雪球?”
我喊了一聲。
沒有熟悉的回應聲,也沒有毛茸茸的身體撲過來。
洗手間的門開了。
程漫敷著麵膜,穿著一件真絲睡衣走了出來。
看到我,她一點也不驚訝,反而慢條斯理地在沙發上坐下。
“別喊了,狗不在。”
她拍了拍臉上的精華,語氣散漫。
“晉征哥沒告訴你嗎?他對狗毛過敏,我更是聞不了那種畜生的腥味。”
我的血液瞬間衝到頭頂。
“你把它弄哪去了?”
我幾步跨過去,死死盯著她。
“別這麼大火氣嘛。”
程漫翻了個白眼。
“我讓物業的保安拉走了,估計這會兒已經送到流浪動物收容所了吧。”
“那種地方,病狗那麼多,能活幾天看它自己的造化咯。”
“啪!”
我沒有絲毫猶豫,一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臉上。
麵膜被打得飛了出去,她的半邊臉瞬間紅腫。
“啊!”
程漫尖叫一聲,捂住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敢打我?!”
“我不僅打你,我還要殺了你。”
我上前一步,揪住她的領口,反手又是一巴掌。
大門就在這時被猛地推開。
方晉征衝了進來。
“沈晚寧!你發什麼瘋!”
他衝過來,一把將我推開。
力氣之大,我直接撞在了茶幾的邊角上。
尖銳的疼痛從後腰傳來,我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方晉征卻根本沒看我。
他心疼地抱住程漫,看著她臉上的巴掌印,氣得渾身發抖。
“晉征哥......我隻是好心幫她把狗送去救助站......”
程漫靠在方晉征懷裏,眼淚說掉就掉。
“她一進來就打我......我好心害怕她養狗太累......”
“沈晚寧!”
方晉征轉過頭,雙眼猩紅地瞪著我。
“你是不是有病?為了一隻畜生,你敢打漫漫?”
“那是我的狗。”
我扶著茶幾站起來,死死盯著他。
“你忘了當初是誰把它撿回來的?你忘了這三年它陪我們熬過多少個通宵?”
“方晉征,你連一隻狗都容不下嗎?”
“夠了!”
方晉征厲聲打斷我。
“它就是個畜生!能和漫漫比嗎?”
“漫漫一接觸狗毛就起紅疹,把它送走怎麼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今天本來還想跟你好好談談,看你這副潑婦的樣子,真是倒盡了胃口。”
“你那隻破狗我已經讓保安扔遠了,你要是想找,自己去垃圾堆裏翻吧。”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三年前,他抱著剛滿月、凍得瑟瑟發抖的雪球,眼眶通紅地對我說:“晚寧,我們一定能給它一個家。”
現在的他,一口一個畜生。
“很好。”
我點了點頭,聲音反而平靜了下來。
“既然狗你扔了,這房子裏我的東西,我也一並帶走。”
“你隨便。”
方晉征冷哼一聲,摟著程漫往臥室走。
“收拾完趕緊滾,別在這礙漫漫的眼。”
我轉身走進書房。
書架最下層,有一個帶鎖的防潮箱。
裏麵放著我外婆留給我母親,我母親又留給我的,一把半舊的小提琴。
我蹲下身,輸入密碼,打開箱子。
裏麵空無一物。
隻有幾塊斷裂的木板,和斷成幾截的琴弦。
我猛地回頭。
程漫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書房門口,手裏端著一杯紅酒。
“哦,忘了告訴你。”
她輕飄飄地說。
“我嫌那個破箱子占地方,想改成我的衣帽間。”
“裏麵的破木頭,我讓保潔阿姨劈了當柴火燒了。”
她喝了一口紅酒,笑得肆無忌憚。
“沈姐姐,你不會又為了這堆破木頭,想打我吧?”
我看著那一堆碎木。
沒有哭,也沒有鬧。
“不打你。”
我站起身,越過她往外走。
“你還不配臟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