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上午，我照常去了公司。

這裏的一桌一椅，都是我當初去二手市場淘來的。

就連公司核心係統的最後一行代碼，也是我昨天淩晨三點敲完的。

我徑直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拿出一個紙箱，開始收拾東西。

剛把幾本專業書放進去，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方晉征穿著昨天那套定製西裝，滿麵春風地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一身職業裝的程漫。

辦公區原本還有些竊竊私語，瞬間安靜下來。

方晉征走到場地中央，拍了拍手。

“大家都停一下手裏的工作，宣布個事。”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過去。

隻有我還在繼續往紙箱裏放杯子。

方晉征顯然注意到了我的動作，眉頭微皺，但很快又恢複了笑容。

“為了公司能更順利地完成下一輪融資。”

“經過董事會決定，正式聘請程漫女士，擔任我們公司的技術總監。”

此言一出，底下靜了一瞬。

就連平時最會拍馬屁的主管李強，也愣住了。

“方總，這......”

李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程漫。

“咱們核心的‘星海’係統，一直是寧姐在帶頭研發。”

“明天就要交最終版測試了，這臨陣換將......”

方晉征冷哼了一聲。

“李強，你懂什麼叫資本運作嗎？”

“漫漫是常青藤名校海歸，履曆比你們在座的所有人都漂亮。”

“有她署名‘星海’係統的總設計師，投資人才會買賬。”

他環視四周，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沈晚寧的技術確實可以，但她沒有大局觀，更沒有拿得出手的學曆背景。”

“從今天起，沈晚寧轉為副總監，全力配合程總監的工作。”

辦公區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知道，“星海”係統是我沒日沒夜熬了半年才做出來的。

現在，他輕飄飄一句話，就要把我的心血冠上別人的名字。

程漫走到我麵前，微微一笑。

“沈姐姐，以後合作愉快哦。”

“我雖然理論知識紮實，但實操可能還需要你多幫襯呢。”

我把鍵盤扔進紙箱，發出一聲悶響。

抬起頭，直視著方晉征。

“我要是不配合呢？”

方晉征的臉色沉了下來。

“沈晚寧，你別不識抬舉。”

“這是公司的決定，由不得你同不同意。”

“星海係統底層的核心加密鎖，隻有我知道密碼。”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

“沒有那串密碼，你們明天連測試庫都進不去。”

方晉征愣住了。

他顯然沒想到我留了這一手。

原本胸有成竹的表情瞬間破功，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你瘋了嗎？”

他幾步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怒吼。

“那是全公司的心血！你敢拿這個威脅我？”

“是我的心血。”

我糾正他。

“你除了每天在外麵吹牛拉不靠譜的投資，連後台框架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吧？”

程漫見狀，立刻裝出一副受驚的樣子。

“晉征哥，沈姐姐是不是不想讓公司好過啊？”

“實在不行，我讓我爸撤資吧，我不當這個總監了，免得傷了你們的和氣。”

一聽到“撤資”兩個字，方晉征立刻急了。

他猛地轉過身，指著我的鼻子。

“沈晚寧，我最後警告你一次。”

“馬上把密碼交出來！”

“否則，我以職務侵占和泄露商業機密的罪名起訴你！”

周圍的同事麵麵相覷。

剛才還替我說話的李強，此刻已經默默低下了頭。

畢竟，誰也不想因為我，得罪了能發工資的金主。

“寧姐，算了吧。”

李強小聲勸我。

“胳膊擰不過大腿，你就當是為了咱們大家這半年的辛苦......”

我看著李強。

兩個月前他母親生病住院，是我私人借了他五萬塊錢救急。

現在，他站在這對男女這邊，對我進行道德綁架。

“交出來。”

方晉征步步緊逼，直接伸手去搶我手裏的筆記本電腦。

我側身避開，順手合上電腦屏幕。

“起訴我？”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隻覺得好笑。

“行啊，你去告。”

方晉征見硬的不行，突然放軟了語氣。

他深吸了一口氣，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晚寧，我們非要走到這一步嗎？”

“你知不知道公司現在有多難？”

“漫漫她爸的錢馬上就到賬了，隻要明天測試一過，我們就能活下來。”

“你就算對我再有氣，也不能拿幾十號人的飯碗開玩笑吧？”

他總是這樣。

隻要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就把自己放在弱勢的位置。

用所謂的大義和責任，逼著我退讓。

“要密碼可以。”

我抱起紙箱，冷冷地看著他。

“明天測試前，把我的署名加回去。”

“否則，你們就看著這堆代碼變成廢紙吧。”

說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轉身朝電梯走去。

身後傳來方晉征氣急敗壞的咒罵聲，以及某樣東西被重重砸在牆上的悶響。

“沈晚寧！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