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連兩日,偏院的大門被鎖得死死的。
第一天,管家還象征性地送來一碟餿掉的饅頭和半碗冷水。
第二天,連那碗冷水都斷了。
春桃餓得嘴唇幹裂,靠在門柱上不停地咽口水。
“小姐,他們是不是想把我們活活餓死在這裏?”
我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盡量減少體力的消耗。
“不會。”
“顧行舟還要留著我的名聲去吏部謀差事,他不敢真的弄出人命。”
“他隻是想熬我的性子,逼我低頭認下那個平妻。”
正說著,院門鎖鏈嘩啦作響。
大門被推開,刺眼的陽光伴隨著顧母尖銳的嗓音一起湧了進來。
“餓了兩天,這千金大小姐的脾氣也該收一收了吧?”
顧母坐在下人搬來的太師椅上,手裏捧著一盞熱氣騰騰的參茶,慢條斯理地撇著浮沫。
她身後跟著一個幹瘦的賬房先生,手裏捧著一本厚厚的賬冊。
柳盈盈依然跟在旁邊,手裏帕子掩著嘴角,假惺惺地看著我。
“母親,您瞧姐姐這臉色,真是讓人心疼。”
顧母冷哼一聲,將茶盞重重放在桌上。
“那是她自找的。”
“沈錦年,我今日來不是跟你廢話的。”
她指了指身後的賬房先生。
“你既然嫁入了顧家,你的那些嫁妝自然也是顧家的產業。”
“盈盈如今懷有身孕,需要進補,府裏的開銷大。”
“你把嫁妝單子和鋪子的地契都交出來,由盈盈統一代為保管,也免得你在這偏院裏操心。”
我睜開眼,差點被這厚顏無恥的邏輯氣笑了。
“顧夫人是不是老糊塗了?”
“本朝律法明文規定,女子嫁妝屬個人私產,夫家無權動用。”
“你想搶我的嫁妝去養外室,真當我沈家是死人嗎?”
顧母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來指著我的鼻子。
“你少拿沈家來壓我!”
“進了我的門,就是我顧家的人,生殺大權都在我手裏!”
“你如果不交出嫁妝單子,今天就別想吃一口飯!”
柳盈盈走上前,假意勸解。
“姐姐,你就別惹母親生氣了。”
“顧郎現在的俸祿微薄,我們要體諒他的難處啊。”
“等以後顧郎步步高升,自然會加倍補償姐姐的。”
我看著她那副惡心人的嘴臉,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做夢。”
顧母氣急敗壞,指揮著身後的婆子。
“給我搜!”
“把這屋子裏翻個底朝天,我就不信找不到那張單子!”
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立刻衝上來,開始在簡陋的屋子裏翻箱倒櫃。
春桃拚命去攔,卻被一個婆子狠狠扇了一巴掌,推倒在地上。
“住手!”
我站起身,隨手拿起桌上那把破舊的剪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顧夫人,你信不信我今天死在這裏,明天顧行舟就要被禦史台參個逼死發妻、圖謀嫁妝的死罪?”
婆子們嚇了一跳,紛紛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顧母臉色慘白,顯然是被我的舉動鎮住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顧行舟急切的腳步聲。
“母親,出什麼事了?”
他一進門,就看到我拿著剪刀抵著脖子,柳盈盈則嚇得躲在顧母身後。
“沈錦年,你這是在做什麼!”
顧行舟厲聲嗬斥。
柳盈盈立刻哭訴起來。
“顧郎,母親隻是想幫姐姐打理嫁妝,姐姐不僅不領情,還要尋死覓活地威脅我們。”
顧行舟的臉色越發難看。
“沈錦年,你別不知好歹。”
“把剪刀放下,交出嫁妝單子,我可以既往不咎。”
我冷冷地看著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脖子上滲出一絲血跡。
“顧行舟,你敢碰我的東西一下,我就讓你前程盡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