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盯著那枚玉佩，隻覺得渾身的血液直往頭頂衝。

那是我為了給他買書，親手當掉的玉佩。

後來我攢夠了錢去贖，當鋪老板卻說被人買走了。

原來是薛雲川贖回來的，他不僅沒有還給我，反而把它當成定情信物送給了崔清羽。

我猛地站起身，伸手就要去搶那枚玉佩。

崔清羽驚呼一聲，往後退了半步，身子卻不偏不倚地倒在了一個寬闊的胸膛裏。

薛雲川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花園裏。

他一手攬住崔清羽的腰，一手穩穩地接住了那枚玉佩。

“月華，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他看向我，眼神裏透著幾分無奈和疲憊。

“清羽好心好意請你來赴宴，你怎麼能在諸位夫人麵前如此失禮。”

我死死盯著他，用手語快速比劃：

把玉佩和手稿還給我，我立刻就走。

薛雲川卻仿佛根本沒看懂我的手勢，隻是溫和地歎了口氣。

“我知道你喜歡這玉佩。可它粗糙簡陋，清羽戴著不過是圖個新鮮。”

他像是在施舍一個乞丐。

“你若真喜歡，我明日讓管家去珍寶閣，給你買十個更好的。這一個，你就別和清羽爭了。”

他竟然把這當成了女人爭風吃醋的把戲。

周圍的貴婦們笑得更大聲了。

“這啞巴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德性。”

“薛狀元真是脾氣太好了，這種無理取鬧的女人，早就該打發了。”

崔清羽靠在薛雲川懷裏，柔順地搖了搖頭。

“雲川，別怪妹妹。她一個人在京城孤苦無依，心裏害怕也是正常的。”

她轉頭看向身後的丫鬟。

“去，把東西拿上來。”

丫鬟應聲退下，不一會兒，便端著一個鋪著紅布的托盤走了過來。

托盤上，放著兩張寫滿黑字的文書，旁邊還有一盒紅色的印泥。

“妹妹，既然你今日來了，擇日不如撞日。”

崔清羽笑容溫和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這是我和雲川連夜為你擬好的納妾文書。隻要你在這上麵按個手印，以後你就是侯府的人了。”

“每個月有二兩銀子的月銀，吃穿用度絕不會短了你的。總比你拋頭露麵，在那繡坊裏做苦工強得多。”

薛雲川也點了點頭，語氣裏滿是包容。

“是啊，月華。簽了吧。簽了，那本手稿就當是你的陪嫁，我替你保管著。”

他這番話，徹底撕破了我最後的忍耐。

他不僅要霸占我父親的手稿，還要用這種施舍的態度，把我一輩子踩在腳下。

我冷笑一聲，抬手一揮，直接將那托盤掀翻在地。

文書和印泥滾落一地，紅色的印泥沾在青石板上，像極了刺眼的血跡。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驚呼聲。

薛雲川的臉色終於陰沉了下來，他鬆開崔清羽，大步走到我麵前。

“林月華。我一忍再忍，你非要如此不識抬舉嗎。”

他壓低了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你別忘了，你是個啞巴。離了我，你在這京城裏連個靠山都沒有。”

“我這是在救你。你現在跪下給清羽道個歉，把字簽了，我還能原諒你。”

崔清羽也跟著走過來，依然是那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李媽媽，王媽媽。妹妹情緒有些激動，你們去扶著她點。別讓她傷了自己。”

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立刻走上前，一左一右地夾住了我的雙臂。

她們動作看似溫和，手上的力道卻大得驚人，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月華妹妹，我知道你高興壞了。別怕，把手印按了，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崔清羽親自撿起地上的文書，捏著我的手指，就要往印泥上按。

我拚命掙紮，卻被兩個婆子死死按住，喉嚨裏發出憤怒的嘶啞聲。

就在我的手指即將碰到那鮮紅的印泥時。

侯府的大門突然傳來“轟”的一聲巨響。

緊接著，是整齊劃一的鐵甲摩擦聲，如同雷霆般滾滾而來。

“我看誰敢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