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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毅的父親葬在城東的公墓，他母親在鄉下老家，雖然老年癡呆，但人還活著。

他來這裏，供奉誰的牌位？

高毅跪在最裏麵那一排，背對著我。

距離太遠，我什麼都聽不清。

二十分鐘後，他終於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我趕緊躲到一旁。

等他走遠了，我想進去看看那個牌位上的名字。

可門衛卻說要有憑證才能進。

我站在門口，無意間看見門衛室窗台貼著一張公示——

牌位打理繳費處。

“師傅，這個怎麼繳費啊？”

“月度季度年度都可以，要在這繳就省的給你們寄信了，喏，你看看，這麼大一摞。”

門衛指了指桌上厚厚的信封。

我靈機一動，“那我等下就繳，您把信先給我吧。”

“收件人的名字。”

“高毅。”

他翻了翻，抽出一封遞給我。

信封上寫的是高毅老家的地址。

我迅速掃了一眼裏麵的寄件信息。

供奉人：高毅

被供奉人：*傑

我正想看下麵的內容，門衛抬頭：

“行了我要午休了，你下午再來吧。”

說完他不耐煩地將信抽了回去。

這個叫什麼“傑”的是誰？

為什麼高毅從來沒有跟我提到過？

看來想要知道真相，隻能去一趟高毅老家了。

我借口說要跟閨蜜出去聚兩天。

高毅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我收拾了幾件衣服，坐上了回老家的長途大巴。

三個小時的車程，窗外的風景從高樓變成熟悉的小鎮街道。

街角那家咖啡店的招牌換成了新的，但店麵還是老樣子。

幾年前我和高毅就坐在靠窗的位置。

我下意識地抬頭，看向街對麵那棟老舊的居民樓。

那時候我就是在那個窗口，第一次看見高毅的。

高毅的老家在鎮子最裏麵，一棟帶院子的老平房。

他母親張秀蘭住在這裏，請了一個保姆照顧。

我推開院門，保姆正在院子裏晾衣服，看見我嚇了一跳。

“小趙？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媽。”

我走進屋。

張秀蘭坐在輪椅上目光呆滯地看著外麵。

對我的到來沒有任何反應。

我在屋裏四處看了看。

家裏的擺設很簡單。

高毅總說怕給我添麻煩，婚後從沒帶我回來過。

“最近媽怎麼樣？”我問。

“還是老樣子，誰也不認識。”

保姆歎了口氣，“她別的東西都不感興趣，就是那本相冊，每次翻出來給她看，她還能有點反應，眼珠子會動一動。”

保姆指了指堂屋的桌子。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桌麵上，放著一本老舊的相冊。

相冊封皮已經磨得發白。

我翻開，裏麵是高毅父母年輕時候的照片。

可我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手指猛地停住了。

那是一張合照。

高毅和一個男人並肩站著。

我盯著那張照片，大腦像被人狠狠敲了一錘。

一樣的白襯衫，一樣的黑褲子。

再往下看，我愣住了。

兩個人穿著的黑色皮鞋，正是高毅這段時間穿的那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