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敘白說完便直起身。
我聽見他的腳步漸漸遠去。
病房門徹底合上。
當年的車禍果然和他有關。
十年前,周敘白突然提出出國。
我收到一條匿名消息,說他準備和別人私奔。
我連夜開車趕往機場。
行駛到跨江大橋時,刹車徹底失靈。
車撞破護欄,我在水裏泡了整整二十分鐘。
所有人都說是刹車老化。
可我的車前一天才做過保養。
我裝了十年死人,就是想知道那條消息是誰發的,刹車又是誰動的。
現在看來,周敘白至少知道內情。
可他仍然沒有說出全部真相。
腳步聲再次靠近。
徐安掀開白布,低聲叫我。
“人都走了。”
我睜開眼,慢慢活動僵硬的手指。
長時間維持不動,比跑步還累。
尤其林曼摘鐲子時,我差點條件反射抽她一耳光。
“聽見了嗎?”
徐安問。
“聽見了。”
我的聲音有些沙啞。
“繼續按計劃。”
“明天在裴家老宅舉行私人告別儀式。”
“我會以遺體運輸的名義送你過去。”
他麵露擔憂。
“你的身體能撐住嗎?”
“躺十年都撐住了。”
“再躺一天,不耽誤全勤。”
第二天上午,我被送進裴家老宅。
客廳已經布置成靈堂。
正中央擺著我的黑白照片。
那是我十八歲時拍的。
照片裏的女孩笑得燦爛,完全不知道三天後,自己會躺進醫院,一躺就是十年。
我被安置在水晶棺中。
四周放滿白玫瑰。
林曼嫌百合味道太重,會熏得她頭疼。
辦我的葬禮,還得優先照顧她的鼻子。
親戚們陸續到場。
許多人十年沒來看過我,今天卻哭得一個比一個傷心。
表姑趴在棺材邊喊我的乳名。
哭完以後,她拉住林曼詢問:
“今霧收藏的那些包,你們準備怎麼處理?”
“放著也是發黴,不如分給家裏人留個念想。”
林曼低聲回答。
“放心,少不了你的。”
我差點從棺材裏笑出聲。
我媽留下的包價值幾千萬。
到了她們嘴裏,仿佛成了葬禮回禮。
掃碼簽到就能領一個。
另一邊,我爸和方廷正在核對信托文件。
我的百億信托分為三部分。
集團股份歸我爸。
母親留下的不動產歸林曼。
現金與基金則由裴晚晴繼承。
周敘白不在受益人名單裏。
但他即將娶裴晚晴。
四舍五入,也算成功實現資產跨欄。
“十二點前完成簽字,下午就能申請解凍。”
方廷看了眼時間。
“還差周先生的見證簽名。”
我爸皺眉。
“他人呢?”
話音剛落,樓上傳來腳步聲。
裴晚晴挽著周敘白走下來。
她已經換掉孝服,穿著一條珍珠白長裙。
周敘白替她整理了一下頭發。
動作親密自然。
“爸。”
裴晚晴紅著臉開口。
“敘白說,等姐姐下葬以後,就正式來提親。”
滿堂親戚同時看向水晶棺裏的我。
我心裏隻有一個感想。
很好。
葬禮婚禮無縫銜接。
場地費都省了一半。
我爸沉默片刻,點了頭。
“今霧已經走了。”
“你們也該開始新的生活。”
方廷將最後一份確認書擺上桌。
“既然所有人到齊,半小時後開始辦理信托繼承。”
裴晚晴靠在周敘白肩頭。
隔著玻璃,她輕聲對我說:
“姐姐,你會祝福我們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