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房掃了眼破布條一樣的被褥,我直接翻出櫃子裏沈令儀那床真絲蠶絲被。
蓋著就是得勁。
晚上餓醒了,我趿拉著拖鞋下樓,直奔餐廳,餐廳裏燈火通明。
賀硯廷裹著厚毛毯狂打噴嚏,賀景珩吊著膀子冷著臉。
賀綿綿還穿著那件嬰兒服坐在高腳椅上,抱著奶瓶嘬果汁。
我一露麵,沈令儀啪的一聲摔了筷子:“你還有臉下來吃飯?把你哥哥們害成這樣,良心被狗吃了嗎!”
我拖開椅子坐下,抄起筷子:“我良心好得很,吃嘛嘛香。”
懶得搭理她,我一筷子伸向石斑魚。
還沒碰著魚皮,賀綿綿哇地嚎出聲,抓起麵前滾燙的排骨湯直衝我臉潑來!
“姐姐壞!不許吃魚魚!魚魚是綿綿的!”
我手一翻,抄起桌上的不鏽鋼湯盆猛地迎上去。
嘩啦!
滾湯原路奉還,兜頭澆在了她的衣服上。
“啊——!”
賀綿綿燙得從高腳椅上躥起來,一邊蹦一邊瘋狂拍衣服:“燙燙燙!痛痛!”
賀硯廷掀了毛毯,指著我破口大罵:“你瘋了?綿綿心智不全,隻是個孩子啊,你居然拿熱湯潑她!”
我把不鏽鋼盆咣地砸回桌麵,震得碗碟亂跳:“瞎了還是白內障?沒看見誰先潑的?心智不全怎麼著,還發免死金牌啊?她明天殺人,你們還得給遞刀唄!”
賀敘白搶過毛巾替賀綿綿擦衣服,滿眼心疼:“綿綿隻是想護食,她懂什麼?你個成年人就不能讓讓?”
“讓?我是她媽還是她祖宗?”
我起身跨過去,一把攥住賀綿綿的領口,將她從賀敘白懷裏死拽出來。
賀綿綿嚇得拚命蹬腿:“放開!大鍋鍋救命!姐姐殺人啦——”
“閉上你的臭嘴!”
我端起那盤魚,硬生生懟到她臉上:“愛吃魚是吧?吃!今天你要是不把這魚連骨頭帶刺給我嚼碎咽了,老娘現在就把你這衣服扒了,扔外頭掃大街!”
那股腥味一衝,賀綿綿直翻白眼,拚命搖頭。
沈令儀急眼了,衝過來就拉扯:“你個潑婦放開她!我們賀家怎麼生出你這麼沒教養的東西!”
我反手一巴掌將她掀開:“沒教養?你們教過我一天嗎?生下來弄丟,接回來就是為了給這假貨當沙包?告訴你們,少來這套!”
我兩指死死捏開賀綿綿的下巴,抓起一把糊爛的魚肉就往她嗓子眼裏塞:“吃!給我大口大口地吃!”
賀硯廷和賀景珩剛要往上撲,我抬腿一腳,旁邊的實木餐椅喀嚓一聲散成一地碎木頭。
“動一下試試。看看是你們的骨頭硬,還是這椅子硬!”
全場死寂。
賀硯廷僵住,賀景珩咽了咽唾沫。
賀綿綿幹嘔著被迫咽下滿嘴魚肉糊糊,眼裏終於露出了真真切切的恐懼。
我撒開手,抽了張濕巾嫌棄地擦著手指頭。
“以後同桌吃飯,誰再給我找不痛快,我就讓他把桌子也一塊兒啃了。聽明白沒?”
沒人敢出聲。
我端起一盤紅燒肉,轉身往樓上走。
“一群癟犢子,倒人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