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孟九娘伸手來搶手機。

春棠早有準備，擋在我麵前。

直播鏡頭晃了幾下，彈幕瞬間炸開。

【什麼完整真相？】

【不是說嫂子知情嗎？】

【男的為什麼讓她關麥？】

陸懷瑾壓著火氣。

「直播先停，有話回房間說。」

我看著鏡頭。

「昨天的驗貞表演，我從未同意。」

「他們把我騙進祠堂，按上供桌，撕開我的衣服。門外的保鏢聽見我求救，卻沒有一個人進來。」

孟九娘急忙解釋。

「拍攝方案經過家屬授權！」

「哪個家屬？」

我從包裏拿出打印好的授權書，展示在鏡頭前。

「授權人是我的丈夫，陸懷瑾。」

直播間人數飛快上漲。

陸家族人的臉全變了。

陸母衝過來關掉祠堂的無線網，可春棠早已切換手機流量。

孟九娘還在辯解。

「這是批判陋習！我們初心是好的！」

「批判？」

我把項目策劃案一頁頁翻開。

「這裏寫著，要拍到我驚恐失控。」

「這裏安排男人壓住我的腿。」

「還有這裏，要求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以命證明貞潔。」

「你不是在批判陋習。」

「你是在製造陋習，再踩著受害者成名。」

孟九娘的臉白了。

陸懷瑾一把擋住鏡頭。

「夠了！」

「蘇明月，你非要毀掉所有人才甘心嗎？」

我望著他。

「毀掉你們的，是我？」

「項目是你投的，人是你安排的，保鏢也是你支開的。」

他壓低聲音。

「我沒讓他們撕你的衣服！」

「所以呢？」

「沒撕衣服之前，按住我、嚇我、拍我，都算合理？」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隻是想幫九娘完成作品。」

「順便看看我會不會以死保節，對嗎？」

陸懷瑾沒有回答。

孟九娘卻急著替他開脫。

「懷瑾是怕你婚前那些傳聞是真的！」

「有人說你在國外留學時跟男同學同居。他不過是想確定，自己娶的人值不值得信！」

祠堂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我慢慢看向陸懷瑾。

「原來還有這一層。」

他眼底終於閃過慌亂。

「我沒有信那些傳聞。」

「你隻是不信我。」

「明月......」

我後退一步，不讓他碰。

「領證前，我把留學期間的所有事都告訴過你。」

「你說不在乎。」

「可領證第二天，你就投資了這場驗貞戲。」

他臉色發白。

「我當時鬼迷心竅。後來我想取消，是九娘已經聯係好了團隊......」

孟九娘猛地回頭。

「你什麼意思？明明是你說必須拍！」

「你還說她平時裝得清高，真遇到事未必敢死！」

她一句話，徹底撕碎陸懷瑾最後的遮羞布。

姑奶奶抬手，狠狠給了他一耳光。

「畜生！」

陸懷瑾卻顧不上臉上的紅痕。

他慌亂地抓住我的手。

「明月，我隻是說了氣話。」

「你要什麼補償都可以。」

「房子、股份，還是讓九娘退出項目？我都答應。」

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

「我要你把完整素材交給警方。」

「參與的人，一個都不能少。」

孟九娘尖叫。

「報警？你瘋了？我的事業剛起步！」

陸母也急了。

「明月，你們才剛結婚！真把懷瑾送上熱搜，你以後還怎麼跟他過日子？」

我看向供桌上的族譜。

昨天，我還想把名字寫在陸懷瑾旁邊。

我以為入了譜，便有了家。

如今才明白，他們從沒把我當家人。

隻是把我當成可以利用、試探、犧牲的外人。

我拿起毛筆。

陸懷瑾眼裏升起一點希望。

「明月，我們重新開始。」

我卻沒有在族譜上落筆。

而是在那張入譜申請表背麵，寫下兩行字。

隨後，我將紙推到他麵前。

陸懷瑾低頭看清，臉色瞬間慘白。

「不行。」

他抓起那張紙，聲音第一次發了顫。

「我不同意。」

我摘下婚戒，放在族譜旁邊。

「陸懷瑾，我不入你家的譜。」

「你家的門，我也不進了。」

鏡頭還在直播。

幾十萬觀眾看著我拿出律師準備好的離婚協議。

我翻到最後一頁，推到他麵前。

「簽字。」

「我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