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視頻發出不到半小時,播放量便破了十萬。
評論裏有人罵舊俗吃人,也有人質疑我在演戲。
更多的人,在猜我的身份。
有人截出陸氏祠堂的牌匾。
有人認出了陸懷瑾。
甚至有人把我領證時發過的照片翻了出來。
孟九娘漲了三萬粉。
我給她打電話,讓她立刻刪除。
她卻笑得興奮。
「嫂子,這說明大家關心女性處境啊。」
「你看,熱搜詞條都出來了。」
「你拿我的清白換流量,也叫關心女性?」
「正因為反應是真的,才有衝擊力。」
她壓低聲音哄我。
「等正片上線,我把你包裝成反抗宗族陋習的勇敢女性。你會紅,陸家村也會紅,三贏。」
「誰想跟你贏?」
我掛斷電話,直接聯係平台投訴。
頁麵卻很快提示,對方提交了拍攝授權。
授權人一欄寫著陸懷瑾。
我盯著那三個字,掌心發涼。
陸懷瑾趕到縣醫院時,我額頭剛縫完針。
他把一束花放在床頭。
「我已經讓九娘把正臉打碼了。」
「刪掉。」
「視頻正在上升期,現在刪,她前麵的投入全打水漂。」
「那是她活該。」
陸懷瑾皺起眉。
「明月,九娘退伍後一直想做民俗博主。她準備了半年,這是她翻身的機會。」
「所以她的機會,要從我身上撕下來?」
「隻是一個視頻,沒人真把你怎麼樣。」
他看了眼我額頭的紗布。
「醫藥費我讓她出。等視頻有收益,也分你一半。」
我被氣笑了。
「陸懷瑾,你把我當什麼?」
他沉默兩秒,語氣軟下來。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可她想成名,不是為了虛榮。她想讓更多人看到女性遭受過什麼。」
「她讓我遭受一遍,再拍下來?」
他被堵得臉色難看。
這時,陸母打來視頻電話。
她沒有問我的傷,開口便是訓斥。
「明月,評論區都在罵陸家,你趕緊發個聲明,說是在配合拍攝。」
「九娘是為了宣傳祖宅。村裏準備開發民俗旅遊,事情鬧黃了,你賠得起嗎?」
我終於明白。
這場鬧劇裏,人人都有好處。
孟九娘要流量。
陸家村要名氣。
陸懷瑾要族裏的認可。
隻有我,是被擺上供桌的祭品。
我掛斷電話,讓春棠聯係律師。
陸懷瑾按住我的手機。
「先別把外人扯進來。」
「外人?」
我看著他。
「未經允許拍攝的是你們,偷拍視頻的是你們,逼我閉嘴的還是你們。」
他眼底閃過不耐。
「明天按原計劃入譜,再拍一段和解視頻,這件事自然就過去了。」
「我若不去呢?」
「明月,別任性。」
「入譜是我們結婚前就說好的。你不能因為九娘一個玩笑,否定我們的婚姻。」
我望著他。
原來在他眼裏,我拒絕繼續配合,就是否定婚姻。
我慢慢抽回手機。
「好。」
「明天我去。」
他明顯鬆了口氣。
離開前,他低頭吻了吻我的頭發。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門關上後,我讓春棠打開電腦。
「查孟九娘所有公開賬號。」
「尤其是她為這部紀錄片發過的招商信息。」
兩個小時後,我們找到了一份項目介紹。
策劃案中赫然寫著:
“真實豪門新婦,首次回鄉入譜,沉浸式體驗失傳驗貞禮。”
項目發起日期,是三個月前。
正是我和陸懷瑾領證的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