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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擊者叫許妍。

我輾轉聯係到她時，她已經轉去鄰市讀書。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她才問我耳朵現在怎麼樣。

“聽不清右邊的聲音。”

她的呼吸一下變重。

六年前，她在樓梯拐角看見周野拿金屬支架砸我，也看見爸媽趕來後，把滿頭是血的我拉進辦公室。

第二天，爸爸以班主任的身份告訴全班，我是不小心摔下樓梯。

他要求大家不要傳播謠言，影響周野比賽。

許妍當場提出異議。

一周後，她父母便被約談，說她不服從管理、帶頭孤立貧困生。

最終，她隻能轉學。

“我可以作證。”

許妍說。

“但我要先和父母商量。”

我答應了。

掛斷電話時，眼前掠過一行彈幕。

【證人隻是第一步，周野真正害怕的是論文複核！】

下午，學校果然通知高三競賽獲獎者提交論文原始數據。

周野那篇論文，是他獲得校薦候選資格的重要材料。

可通知下來後，他沒有去實驗室，而是匆匆跑進了爸爸辦公室。

晚上回家，我聽見書房裏傳來爭吵。

周野壓著聲音質問：“當初不是說不會查原始數據嗎？”

爸爸訓斥他：“慌什麼？文件還在舊電腦裏。”

“可實驗日誌對不上！”

“要是學校讓原作者來解釋怎麼辦？”

門內突然安靜。

我貼在牆邊，心跳得很快。

幾秒後，媽媽開口：“那個人早畢業了，聯係不上最好。”

父親書房裏的台式機換過一次硬盤，舊主機一直堆在儲藏室。

趁他們下樓吃飯，我取出硬盤，用恢複軟件搜索論文標題。

被刪除的文件一點點出現在屏幕上。

實驗照片、數據表、修改記錄，還有幾十封郵件。

郵件收件人不是周野。

而是爸爸曾經帶過的學生，沈嘉言。

六年前，沈嘉言參加同一項競賽，寫的正是這篇論文。

可最終獲獎名單裏沒有他的名字。

半年後，周野以相似課題參賽，論文的數據和圖表隻改了幾個數字。

最後一封郵件中，沈嘉言質問爸爸為什麼侵占自己的成果。

爸爸回複他，隻要願意配合，就會給他出具保送推薦信。

我繼續往下翻。

文件夾裏竟還有一份簽過字的保密承諾。

沈嘉言同意不再追究。交換條件，是爸爸為他解決大學推薦資格。

原來爸媽嘴裏的善良，從來不是無償的。

他們拿我的獎金和治療費包裝資助，又拿學生的前途封住學生的嘴，最後將所有榮譽都堆到周野身上。

我將文件拷進儲存卡時，房門忽然被推開。

周野站在門外，目光落在亮著的舊電腦上。

他的臉瞬間失去血色。

“你看到了什麼？”

我拔下儲存卡，攥進掌心。

“看到了你最怕別人知道的東西。”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

樓下，卻在此時傳來媽媽興奮的聲音。

“終審組通知下來了！”

“明天下午直播采訪，隻要順利結束，我們就能拿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