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周野停下腳步。

他盯著我攥緊的手，忽然放軟了語氣。

“姐姐，我們沒必要鬧到兩敗俱傷。”

“論文的事是叔叔安排的，我當時年紀小，根本沒有選擇。”

我差點笑出聲，他永遠都有理由。

打傷我是失手，占用我的獎金是不知情，偷走別人的論文又成了沒有選擇。

“那你現在可以選擇坦白。”

周野臉色一沉。

“你以為毀掉我，叔叔阿姨就會愛你嗎？”

“他們培養我六年，我才是他們最成功的學生。”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我迅速關掉電腦，將儲存卡藏進校服袖口。

爸媽進門後，周野立刻說我偷翻電腦，還想破壞明天的采訪。

媽媽沒有問我為什麼，隻勒令我把手機交出來。

我平靜地點頭。

“我可以不鬧。”

“明天我也會到場。”

三個人同時愣住。

爸爸狐疑地看著我：“你想通了？”

“想通了。”

我垂下眼。

“隻要你們保證，不再取消我的校薦資格。”

他們以為我終於怕了。

媽媽甚至露出欣慰的笑，說一家人早該互相成全。

他們不知道，錄音、病曆、偽造申請和論文原始文件，已經被我備份到三個地方。

許妍也在當晚發來消息，她和父母願意作證。

第二天下午，學校禮堂擠滿了人。

“全國最美教師”終審采訪采取網絡直播。

評審組坐在第一排，市裏的媒體架著攝像機，屏幕上不斷滾動著觀看人數。

爸媽穿著同色係正裝，胸前別著教師徽章。

周野則拿著提前寫好的發言稿，坐在他們中間。

我被安排在最後一排。

媽媽特意叮囑工作人員，不要把鏡頭對準我。

采訪開始後，主持人先播放了一段短片。

畫麵裏，爸媽冒雨家訪、替周野繳費、深夜輔導功課。

配樂溫暖感人。

沒有人知道，那些被鏡頭記錄的善舉背後，是我一次次被停掉的治療，是被拿走的獎金，也是被逼著吞下的真相。

輪到媽媽發言時，她很快紅了眼眶。

“教育不是把光留給自己的孩子，而是照亮每一個需要幫助的學生。”

“我的女兒也很支持我們。”

“得知周野需要校薦機會後，她主動提出退出。”

鏡頭切到周野。

他哽咽著說，叔叔阿姨給了他第二次生命，他一定會帶著這份善意走進清大。

台下掌聲響起。

評審組負責人低聲稱讚他們真正做到了言傳身教。

就在這時，彈幕鋪滿我的視線。

【現在不出去，偽造申請就會被他們說成女配事後反悔！】

【錄音先放，千萬別一次解釋太多，讓他們自己回答！】

我站起身，走向禮堂側麵的控製台。

媽媽看見我，笑容僵了一瞬。

她隔著人群衝我搖頭，眼神裏滿是警告。

爸爸立即示意工作人員攔住我。

“她聽力有問題，最近情緒也不穩定。”

“先帶她去休息。”

工作人員伸手時，陳老師擋在我麵前。

“她是本次校薦資格的當事學生。”

“她有權說明情況。”

我將儲存卡交給控製台老師。

文件載入的幾秒裏，爸媽同時站了起來。

媽媽顧不上鏡頭，厲聲喊我的名字。

“別胡鬧！”

我沒有停。

禮堂大屏上的宣傳片驟然熄滅，音響裏傳出一聲清晰的按鍵提示音。

我拿起話筒，看向評審席，也看向那兩張終於失去從容的臉。

“在給他們頒獎之前，請先聽聽這對最美教師，是怎麼逼親生女兒放棄前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