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亮後,周老師帶著警察找到了車庫。
媽媽說我離家出走,還裝出一夜沒睡的樣子。
可警察推開車庫門時,我正發著高燒,懷裏還死死護著那部舊手機。
周老師把外套披到我身上。
“別怕,這次東西不會再被撕了。”
手機送去修複。
裏麵隻剩十幾張照片和幾段沒有聲音的錄像。
其中一張拍攝於八年前的長途汽車站。
媽媽抱著還不會走路的姐姐,從一個男人手中接過奶瓶和包被。
警方很快查到,同一天,同一車站附近有一名女嬰失蹤。
失蹤孩子名叫江念念,照片上的眉眼和姐姐幾乎一樣。
我以為姐姐看到照片後會跟我一起問媽媽。
可她撲過去抱住媽媽的腰。
“我不做江念念。”
“我就是陳嬌嬌。”
媽媽也緊緊摟著她。
“誰都別想把我女兒搶走。”
警察要求我們三個人接受正式采樣,並通知疑似親生父母前來認領。
媽媽當場指向我。
“照片是她偷的,手機也是她砸壞後塞進車庫的。”
“她從小就愛撒謊,這些東西不能當證據。”
我怔怔看著她。
那部手機壞了至少很多年。
可媽媽寧願編出這樣的話,也不肯承認姐姐可能是被偷來的。
警察問她,如果隻能先帶一個孩子回去配合調查,她選誰。
媽媽沒有猶豫,把姐姐護到身後。
“我隻要嬌嬌。”
“陳小禾跟我沒關係,她本來就是路邊撿的。”
這句話我已經聽了八年。
以前每次聽見,我都會害怕。
我怕媽媽真的不要我,於是搶著幹活,把好吃的都留給姐姐。
這一次,我卻沒有求她。
我從濕透的衣兜裏取出那張交易照片,放到警察手裏。
“我還有原件。”
媽媽臉色驟變,衝上來想搶。
警察攔住她,她便隔著人群罵我沒良心,說早知道就該讓我凍死在垃圾站。
姐姐哭得喘不上氣,卻始終抓著她的衣角。
她明明聽懂了交易、失蹤和親子鑒定,卻還是不肯鬆手。
因為被偷走是八年前的事。
而媽媽替她梳過的每一次頭發、買過的每一條裙子,都是真的。
她怕真相一旦成立,那些寵愛也會跟著變成假的。
臨走前,媽媽把姐姐拉到角落裏,反複叮囑她不能認陌生人。
她還指著我說,是我嫉妒姐姐,才聯合所有人編出這一場騙局。
姐姐哭著問她,那醫院的報告怎麼解釋。
媽媽沉默片刻,隻說大人會有辦法。
那一刻,姐姐眼裏的信任第一次出現了裂縫。
可當媽媽伸手抱她時,她還是靠了過去。
下午,我們被暫時安置在兒童救助中心。
工作人員給我端來熱飯,姐姐卻一口也不肯吃。
她第一次小聲問我。
“如果她不是我媽媽,我還能回家嗎?”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那個家從來沒有真正屬於過我。
可對姐姐來說,那裏裝著她全部的童年。
傍晚,負責案件的警察推門進來。
他手中拿著一隻密封文件袋。
“江家夫婦已經在路上。”
姐姐一下子站起來。
警察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我。
“DNA初篩結果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