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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學校社工周老師把我叫到辦公室。

她沒有問媽媽為什麼不喜歡我，隻問我願不願意查清自己的身份。

我想起媽媽昨晚說的話。

她讓我忘掉醫院裏的事，還罰我跪到半夜。

可我仍然點了頭。

如果我能證明自己真是撿來的，媽媽也許就不會懷疑我想搶姐姐的位置。

周老師帶我去了戶籍窗口。

工作人員調出編號後，臉色越來越嚴肅。

那張寫著我名字的出生證明，真正登記的是一個男嬰。

孩子出生七天後就因病去世，檔案本應封存。

可三年後，這個編號竟被重新使用，變成了我的身份。

我盯著性別欄裏的“男”，腦子一片空白。

“那我到底是誰？”

沒人能回答。

姐姐的資料也不正常。

她明明說自己從小打疫苗，可係統裏最早的記錄，是三歲那年突然補錄的。

三歲以前，沒有出生，沒有體檢，也沒有任何醫院留下她的名字。

周老師把材料裝進文件袋，準備聯係警方。

我剛走出辦事大廳，就看見媽媽站在台階下。

她衝過來奪走文件袋，抬手抽了我兩巴掌。

“我讓你別查，你聽不懂是不是？”

周老師擋在我前麵。

“陳女士，孩子有權知道自己的身份。”

媽媽緊緊抱住文件袋。

“她是我撿的，嬌嬌是我生的，這就是她們的身份！”

“你們再胡說，我就告你們。”

回家的路上，媽媽一句話也沒有說。

一進門，她便翻空我的書包，把筆記、檢查單和周老師給我的名片全部撕碎。

姐姐坐在沙發上，眼睛紅腫。

她看見我，立刻把媽媽送她的項鏈藏進衣領。

“你別看，這是我的。”

我低下頭。

“我不要。”

媽媽冷笑。

“你嘴上說不要，背地裏連戶口都去查了。”

“這個家容不下你這種白眼狼。”

她把我推出後門，指著院角廢棄的車庫。

“今晚睡那兒，好好想清楚以後聽誰的話。”

姐姐追到門邊，手裏還拿著半塊沒吃完的麵包。

她像是想遞給我，卻在媽媽回頭時立刻藏到身後。

“嬌嬌，進屋。”

媽媽叫了一聲，她便真的轉身走了。

門關上前，我看見她把那半塊麵包放進了自己嘴裏。

我沒有怪她。

媽媽的喜歡太珍貴了，姐姐當然舍不得分給我。

車庫沒有燈，門縫裏一直灌風。

我抱著膝蓋縮在舊紙箱旁，肚子餓得發疼。

八年前，媽媽把我帶回家時，也讓我睡過這裏。

她說等我學會幹活，就允許我進屋。

後來我會洗衣、做飯、接姐姐放學，卻始終沒有一張真正屬於自己的床。

半夜下起雨，屋頂開始漏水。

我挪動紙箱時，碰倒了角落裏的鐵皮櫃。

櫃門彈開，裏麵掉出一隻發黴的女式皮包。

皮包裏有兩張舊車票、幾隻兒童銀鐲和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機。

手機早已開不了機，我卻認出了那隻包。

媽媽每次喝醉，都會抱著它哭，說自己年輕時吃了很多苦。

夾層裏還有一張褪色照片。

照片中的媽媽比現在年輕，懷裏抱著一個裹在藍毯裏的嬰兒。

她對麵站著一個戴帽子的男人，正把一遝錢塞進她手裏。

照片右下角印著日期。

正好是姐姐接種記錄出現的三個月前。

我手一抖，照片掉在泥水裏。

姐姐不是媽媽生的，她是媽媽用錢換來的。

可下一秒，我看清照片背景牆上貼著的通緝公告。

那上麵被紅筆圈住的人，竟然也是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