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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隻愣了幾秒，就把檢查單揉成一團。

“機器壞了，重新驗。”

醫生解釋結果已經複核過兩次，還建議補做親緣鑒定。

媽媽卻忽然發了火。

“我養了她八年，她是不是我女兒，我會不知道？”

姐姐剛醒，聽見這句話，眼淚立刻落了下來。

她抓住媽媽的衣袖。

“媽媽，我是不是生了很嚴重的病？”

媽媽馬上俯身抱住她。

“別聽他們胡說，你就是媽媽的孩子。”

她的聲音很溫柔。

那種溫柔，我從來沒有得到過。

醫生說姐姐疑似患有遺傳性血液病，需要進一步檢查，也需要親屬配合篩查。

我看著姐姐蒼白的嘴唇，小聲開口。

“抽我的吧。”

媽媽猛地回頭。

“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

“我和姐姐一起長大，也許能配上。”

其實我很怕針。

可如果我能救姐姐，媽媽或許會第一次覺得，撿我回來不是一件賠本的事。

護士征得社工同意後替我抽了血。

針紮進胳膊時，我死死咬著嘴唇，一聲沒出。

媽媽買回一袋牛奶和麵包，全都放在姐姐床頭。

姐姐吃不下，剩了大半盒牛奶。

我從早上到現在隻喝過兩口水，卻不敢開口討要。

媽媽看見我盯著牛奶，立刻把吸管拔出來扔掉。

“這是給病人補身體的。”

“你抽那麼一點血，別裝得像立了多大功。”

我趕緊移開視線。

我隻是想讓姐姐好起來。

姐姐卻偏過臉，不肯看我。

下午，初篩結果出來了。

我和姐姐的血型不同，無法直接配合後續治療。

更奇怪的是，媽媽看到醫院加急做出的親緣初篩報告，臉色非常難看。

她突然把所有紙張掃到地上。

“夠了！”

“我女兒隻是跳舞累著了，不治了，我們回家！”

醫生攔住她，說姐姐還需要觀察。

媽媽卻強行拔掉姐姐手背上的針頭，拉著她往外走。

我追上去撿散落的檢查單。

姐姐回頭看見，突然把我推開。

“你滿意了吧？”

我沒站穩，後背撞在牆上。

“姐姐，我隻是想幫你。”

“你早就想搶我的東西！”

她哭著指著我。

“你嫉妒媽媽給我買裙子，嫉妒我學跳舞，所以故意讓醫生說我不是親生的！”

媽媽把她摟進懷裏，冷冷看著我。

“嬌嬌沒說錯。”

“你是不是覺得，隻要她不是我親生的，你就能取代她？”

我拚命搖頭。

我從沒想過取代姐姐。

我隻想讓她好起來，再讓媽媽允許我回家吃晚飯。

可她們已經走遠了。

我撿起地上的單子，發現其中夾著兩份基本信息核驗表。

姐姐的出生醫院一欄是空白。

我的出生證明編號後麵，則標著一個刺眼的紅色問號。

負責兒童病例的醫生把我叫進辦公室。

他問我知不知道自己在哪裏出生。

我說不知道。

媽媽隻告訴我，我是她在垃圾站撿來的，身上什麼都沒有。

醫生沉默了一會兒，把門口的學校社工也叫了進來。

“這兩個孩子的檔案可能都有問題。”

社工皺起眉。

“隻是資料缺失嗎？”

醫生搖頭。

“不是缺失，是對不上。”

他指著電腦上的信息，壓低聲音。

“陳嬌嬌的出生記錄查不到，陳小禾使用的出生證明，也不像是她本人的。”

我望著屏幕上陌生的編號，手心慢慢冒出冷汗。

醫生最後說了一句話。

“你和你姐姐的身份資料，很可能都被人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