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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一下站起來，椅子在地上擦出很響的一聲。

姐姐嚇得整個人縮了一下。

爸爸立刻停住，走到她麵前蹲下來：“梔梔，看著爸爸。”

姐姐不敢抬頭。

爸爸等了很久：“爸爸什麼時候說過要送你走？”

姐姐哭著搖頭：“沒有。”

“那為什麼會這麼想？”

姐姐哭得聲音都斷了：“程老師說，如果一個孩子一直沒有用，家裏就不會一直把錢花在她身上。”

她擦了一下眼淚，又小聲補了一句：“她還說，你養我是責任，可責任也有結束的時候。”

爸爸的眼睛一下紅了。

他伸手抱住姐姐。

姐姐一開始身體僵得厲害，過了很久，才敢把手慢慢放到爸爸肩膀上。

我坐在旁邊，看得鼻子有點酸。

可我還是惦記著那筆錢：“爸爸，那我們欠的一萬多怎麼辦呀？”

爸爸轉頭看我：“你們不欠。”

我不信：“本子上寫了。”

“那是假的。”

我愣住：“假的？”

爸爸點頭。

“那以前的錢呢？”

爸爸沉默了一下：“爸爸在查。”

我沒再問。

我不知道爸爸說的那些錢到底有多少，隻知道比23塊多很多很多。

多到如果一碗粥隻要幾塊錢，我們應該可以吃很久。

可我們為什麼一直沒有飯吃呢？

我第一次覺得，有什麼地方真的不對。

下午，爸爸翻出了程老師以前發給他的照片。

照片上的我和姐姐都很幹淨。

有一張，我拿著18塊錢，笑得特別開心。

我一下認出來了：“爸爸！這個你還記得嗎？這是我第一次賺18塊，本來有21，姐姐腳破了，我們買創可貼花了3塊。”

我怕他忘了，又提醒他：“我當時怕你覺得我亂花錢，所以沒拍那3塊，你還給我回了一個大拇指。”

爸爸抬起頭：“念念，爸爸不記得了。”

我愣了一下。

胸口有一點空。

但我很快笑起來：“沒事呀，你工作很忙，18塊確實很少。”

爸爸眼圈又紅了。

我想起另一件更重要的事：“那3塊現在能不能還給姐姐？”

爸爸愣了一下：“什麼？”

“創可貼的錢呀。那是給姐姐買的，如果現在不用自己付醫藥費，那3塊應該能還吧？”

姐姐一下哭了。

我有點煩：“你怎麼又哭？錢能拿回來不是好事嗎？”

姐姐捂著臉，根本不理我。

爸爸也把臉轉開了。

我覺得大人和姐姐最近都有點奇怪。

傍晚，程老師又來了。

這次她旁邊還跟著一個叔叔。

爸爸讓我們先上樓，姐姐卻不肯。

她怕程老師說她壞話，我就陪她一起躲在樓梯後麵。

程老師說了很多話，最後從文件夾裏拿出一張照片。

我沒看清，姐姐卻一下站起來，臉白得嚇人：“不是！”

所有人都轉頭看過來。

照片裏，姐姐站在便利店門口，懷裏抱著一個麵包。

程老師看著爸爸：“林梔訓練期間，有過沒付錢就拿東西的行為。您現在覺得所有問題都是我們造成的，可如果這些記錄都放出去呢？”

姐姐衝下樓：“我還了！我第二天就還了！我沒有偷！”

她哭得喘不上氣：“念念那天發燒，她一直說嘴巴苦，什麼都吃不下。我沒有錢，我第二天真的還了。”

爸爸一把扶住她。

可姐姐像根本感覺不到，隻是死死抓住爸爸的衣服：“爸爸，我真的沒有偷，你不要因為這個不要我。”

客廳一下安靜得可怕。

爸爸低頭看著姐姐，隻問了一句：“哪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