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二天，我們去了那家便利店。

店長叔叔還記得姐姐，很快調出了那天的監控。

第一天晚上，姐姐在貨架前站了很久。

她拿起麵包，又放回去，反反複複好幾次。

最後她跑到收銀台，小聲問：“叔叔，我明天給錢可以嗎？”

店員當時在忙，沒有聽清。

姐姐抱著麵包站了幾秒，最後還是跑了。

看到這裏，姐姐已經哭得不敢抬頭，不停地說：“我第二天真的回來了。”

爸爸摸摸她的頭：“繼續看。”

第二天下午，姐姐果然又出現了。

她跑得滿頭都是汗，手裏死死攥著12塊：“叔叔，你把錢收了吧。”

店員笑著說：“昨天那個麵包算叔叔請你的。”

姐姐急得眼睛都紅了：“不行，欠錢要還。你不收，我晚上會睡不著。”

店員最後隻能收下。

他又拿了兩盒牛奶給姐姐，姐姐隻拿了一盒：“另一盒我沒有錢。”

店員說送她，她還是搖頭：“我不能白拿。”

監控放完以後，爸爸把姐姐摟得很緊。

姐姐趴在他懷裏哭了很久。

我小聲說：“我就說姐姐不會偷東西，她平時連我多吃半塊餅幹都要管。”

姐姐一邊哭一邊瞪我。

我終於閉嘴了。

爸爸問店長：“那天這個孩子有沒有說為什麼拿麵包？”

店長想了想：“說妹妹生病。她一直問，最便宜的甜麵包是哪一個。”

媽媽聽到這裏，眼睛又紅了。

我趕緊解釋：“其實挺好吃的，我那天吃了半個，第二天就退燒了。”

媽媽直接把我抱過去。

我有點莫名其妙：“真的呀。”

她反而抱得更緊了。

回家以後，爸爸把程老師叫來了。

這次他說話很簡單，連我都聽懂了：“我交給你們上課的錢是一回事，給兩個孩子吃飯看病的錢是另一回事。現在孩子沒飯吃，錢也沒了，你告訴我為什麼。”

程老師臉色很難看，隻說那些錢已經用了。

爸爸讓她把每一筆都拿出來。

我坐在媽媽旁邊，桌上鋪了很多紙。我看不懂，隻認識幾個特別大的數字。

爸爸指著其中一張問姐姐：“你是不是去過這個地方？”

姐姐看了一眼：“去過。”

“幹什麼？”

“擦桌子，還搬了箱子，整理了很多東西。”

我馬上想起來：“就是姐姐賺120塊那次！”

那天她回來可高興了，還說以後可以養我。

爸爸卻一點都沒笑。

他把那張紙推到程老師麵前：“她去那裏幹了一天活，你告訴她賺了120塊，可為什麼我還要給那家公司那麼多錢？”

我不知道爸爸說的數字到底有多大，隻知道應該特別多。

爸爸看我一直盯著那張紙，揉了揉我的頭：“念念，不用算。”

我乖乖點頭：“哦。”

程老師還是沒回答。

爸爸又拿出幾張紙：“孩子住的是我家，吃的是我家裏的飯，照顧她們的人也是我請的，為什麼這些還要再從孩子的錢裏扣？”

程老師終於開口：“這是公司的規定，不是我定的。”

爸爸看著她：“所以你知道，那些錢根本不是孩子花掉的。”

程老師不說話了。

我聽懂了，立刻問：“那不是我們花的嗎？”

沒人回答。

我又看向爸爸：“那為什麼程老師天天說，是我們太能花？”

程老師終於看了我一眼：“念念，大人的事情你不懂。”

我很生氣。

以前她讓我學那些東西的時候，從來沒說我是小孩。

現在我問錢去哪了，她又說我不懂。

我剛想反駁，爸爸已經先開口：“對，她七歲，確實不懂，所以你們才這麼容易騙她。”

程老師的臉徹底白了。

爸爸把最後一張賬單翻過來，盯著她：“孩子沒花這筆錢，錢卻一天一天從賬戶裏消失。”

客廳裏沒人說話。

爸爸問：“那我最後問你一次，我留給兩個孩子的錢，到底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