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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眼淚一下掉下來。

我更不明白了：“我真的好了呀，你看，我現在都可以捆紙箱。”

爸爸忽然問：“那天誰照顧你？”

“姐姐呀。”

“老師呢？”

我想了想：“程老師給我量了體溫，然後讓我多喝水。”

姐姐終於忍不住了：“念念那天都暈了。”

我急了：“就一下！”

姐姐紅著眼睛：“你從台階上摔下去了，醒了以後也一直哭。”

“我沒有哭很久。”

爸爸閉上眼，媽媽已經轉身去找程老師。

那天晚上，大人一直在客廳說話，我和姐姐坐在樓梯上偷聽。

我聽見爸爸問了一遍又一遍：“我明明給過錢，為什麼孩子連醫院都不敢去？”

程老師一直說，那些錢已經用在課程裏了。

爸爸問她用在哪，她說了很多詞，我一個都聽不懂，姐姐也沒聽懂。

我隻聽懂了最後一句。

爸爸說：“從今天開始，不許再讓她們餓一頓。”

我偷偷鬆了口氣。

姐姐卻握住我的手，小聲問：“念念，如果錢真的都被我們花完了怎麼辦？”

我想了一會兒：“那我們以後再賺。”

姐姐點點頭，可她看起來一點都沒有放心。

第二天早上，李姨回來了。

她一看見我們，眼圈就紅了：“怎麼瘦成這樣？”

我很高興：“李姨，你又可以回來做飯了嗎？”

她愣了一下：“我本來就在這裏做飯呀。”

姐姐馬上看向程老師原本站的位置。

我壓低聲音：“可是程老師說，你不適合繼續照顧我們。”

李姨臉色一下變了。

訓練第三天，我餓得肚子疼，偷偷跑去廚房找她，問她能不能借我一碗麵。

李姨當時都傻了：“在自己家吃麵為什麼要借？”

我趕緊讓她小聲：“程老師說，訓練的時候不能偷偷找家裏人幫忙。”

李姨還是給我煮了。

第二天，她就不見了。

司機叔叔也是。

他有一次看姐姐腳磨破，說了一句：“九歲的孩子走這麼遠幹什麼？”

沒過幾天，他也換了。

現在李姨站在廚房門口，氣得手都在抖。

爸爸問她：“為什麼走？”

“程老師告訴我，是您的意思。”

爸爸的臉一下沉了：“我沒有。”

李姨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原來不是爸爸讓她走的。

我忽然有一點開心，可姐姐還是沒說話。

吃早飯的時候，她隻拿了一小塊饅頭。

李姨把雞蛋放到她麵前，她立刻搖頭：“我不吃。”

“怎麼了？”

姐姐低著頭：“我昨天沒賺錢。”

爸爸就在對麵，他的筷子一下停住：“今天開始，吃飯不看賺多少錢。”

姐姐看著他：“真的？”

“真的。”

“以後都這樣？”

爸爸點頭：“都這樣。”

姐姐還是沒拿雞蛋。

爸爸把雞蛋剝開，直接放進她碗裏：“吃。”

姐姐咬了一小口，忽然抬頭：“爸爸，這個算念念的嗎？”

爸爸沒聽懂：“什麼？”

“家裏的錢，我吃掉以後，會不會少了念念的？”

爸爸看著她：“為什麼會少念念的？”

姐姐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話。

我知道為什麼。

程老師說過，姐姐不是爸爸親生的，她花得越多，爸爸養我的錢就越少。

姐姐本來就一直很省，自從聽見那句話以後，她更省了。

我想幫她解釋：“姐姐怕你覺得養兩個太貴。”

爸爸臉上的表情一下變了。

姐姐猛地抬頭：“念念！”

我嚇得縮了一下：“我說錯了嗎？”

姐姐眼睛紅了：“你別說了。”

爸爸卻盯著她：“誰跟你們說，養兩個太貴？”

姐姐不回答。

我老老實實說：“程老師。”

“她怎麼說的？”

我看了姐姐一眼：“她說姐姐跟我不一樣，因為姐姐不是你親生的。”

媽媽手裏的勺子啪的一聲掉進碗裏。

爸爸半天沒說話。

我以為他沒聽懂，又解釋：“程老師說，你把姐姐接回來，是因為跟姐姐爸爸關係好。所以姐姐更應該懂事一點，不能一直花你的錢。”

姐姐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她很小聲地說：“我沒有想花很多。我以後會少花，也會賺錢，你別把我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