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斌生臉上的肉抽了一下。
“叔公您這話說的。當時那種情況確實危急,醫生說可能醒不過來,我們做家屬的不得把所有可能性都考慮到?”
我轉向老人。
“叔公,我想單獨跟您說幾句話。”
李斌生眉頭擰起來。
張玲和孫英梅對視一眼,站著不動。
叔公掃了那三人一眼。
“沒聽見孩子說的?”
叔公畢竟是趙家說得上話的長輩。
李斌生到底沒敢頂撞,拽著張玲和孫英梅往外走。
我一五一十把張玲他們做的事情跟叔公說了。
叔公的拐杖在地上直杵。
“這三個畜生!”
我握住他青筋暴起的手。
“叔公,我想求您一件事。幫我召集宗族會。”
“我要當著各位長輩的麵戳穿李斌生他們,把李斌生從族譜中剔除,徹底斷了他繼承我家遺產的權利。”
叔公盯著我看了半晌,眼眶忽然紅了。
“吟心,你剛才說話那神態,讓我想起你奶奶振玉了。”
他聲音發哽:
“以前我總擔心你太善良,隨了你媽,容易被欺負。”
我垂下眼。
叔公拍拍我的手背。
“好,叔公給你辦。”
叔公攙著我走出門。
李斌生立刻迎上去。
“叔公,吟心跟您說什麼了?這孩子剛醒,腦子還不清楚,您別聽她瞎說——”
叔公拐杖攔在他麵前,不讓他靠近。
“你帶張玲回老家,後天開宗族會。”
李斌生臉色變了。
“為什麼要開什麼宗族會?”
“讓你來你就來。”
叔公扶著我繞過他往前走。
“至於吟心,我現在就幫她辦理出院,帶她回去。”
叔公帶著我回到老宅。
我撥出一個號碼。
“周律師,我是林振玉的孫女趙吟心,有件事麻煩您。”
“去一趟市中心醫院,把我病房那個監控錄像取出來。後天帶到老宅來。”
電話那頭應下。
我掛了電話,讓吟心的身體躺在床上,魂體開始往外飄。
吟心呼吸平穩,臉色已經恢複紅潤。
我轉身要飄走。
忽然背後傳來一聲輕輕的呼喚。
“奶奶。”
我僵住。
“是奶奶嗎?”
我飄回去,伸出手,在她頭頂輕輕撫過。
她睫毛顫了顫,眼角有淚滲出來。
“我知道是您。”
“我都記得。他們對我做的事,你為我做的事。”
“奶奶,你放心。”
吟心握住胸口的被子。
“我會堅強的。我不會辜負你。”
我彎下腰,在她額頭印下一個吻。
然後飄走,我還有事要幹。
我飄到醫院,用靈力修補那個被撬壞的監控攝像頭。
弄好後,我準備飄回老宅再看孫女最後一眼。
飄到村口時,我卻看見了火光——
老宅的方向,半邊天都燒紅了。
我瘋了一樣衝進火海。
老宅的窗戶往外噴著火舌,房梁燒得劈啪響,瓦片一塊塊往下掉。
“吟心——!”
臥室的門倒在地上,床和被子都被燒成了灰。
我飄遍每一個房間,每一個角落。
沒有人。
這時,消防車到了,消防員開始救火。
李斌生跪在人群最前麵,滿臉黑灰,眼淚混著汗往下淌。
“我的女兒啊!”
張玲在他旁邊,哭得嗓子都劈了。
消防員從火場裏出來。
李斌生撲上去:“找到我女兒沒有?”
消防員搖頭。
旁邊一個老婆婆歎氣。
“燒成這樣,怕是連屍體燒成灰了吧。”
“可憐啊!”
李斌生跪倒在地,頭往下似乎在哭,嘴角卻在上揚。
張玲把臉埋在手裏,肩膀抖得厲害。
不是哭的,是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