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祠堂門口掛上了白布。
我飄在門檻外頭,看著人來人往。
李斌生穿著一身黑西裝,頭發梳得油光水滑,扶著張玲往裏走。
我衝上去,魂體撞在他膝蓋彎上。
他整個人往前撲,直接磕到祠堂門檻上,膝蓋磕在青石板上,悶響一聲。
“哎呦!”
張玲伸手扶他,腳底不知怎麼一滑,整個人往旁邊栽,額頭磕在門框上,紅了一片。
兩人狼狽爬起來,衣服上沾著灰。
供桌上的蠟燭忽然滅了一排。
幾個老人臉色變了,互相遞眼神。
“這......不太吉利吧?”
年輕點的親戚撇嘴:
“就是風,有什麼不吉利的,要相信科學。”
我飄到供桌旁邊,魂體已經淡得快看不見了。
昨晚修補監控,又衝進火場找人,已經把我的靈力幾乎耗盡。
我也沒辦法給李斌生和張玲更重的報複,隻能紅著眼看著他們若無其事走進祠堂。
人陸續到齊。
族長坐在正位。
“今天這個宗族會,本來是吟心那孩子要求的,也不知道她具體要做什麼。沒想到......”
他頓了頓,
“人已經沒了。大家起立,為孩子默哀一分鐘吧。”
所有人站起來。
李斌生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
那張臉上,一滴淚都沒有。
默哀結束,族長坐下。
“今天的正事就定為討論吟心那孩子的遺產吧。”
周律師站起來,衝眾人點頭,從公文包裏抽出幾頁紙。
“我是林振玉女士生前委托的律師。林振玉女士去世前留有遺囑,名下全部財產由孫女趙吟心繼承。”
“趙吟心的母親趙琴清女士去世時,名下的一半財產歸女兒趙吟心,一半歸丈夫李斌生。”
周律師扶了扶眼鏡。
“現在趙吟心女士不幸離世,根據繼承法,她名下的所有遺產,將由她的父親李斌生繼承。”
他合上文件夾,看著李斌生。
“前提是,李斌生先生沒有做過傷害趙吟心的事。”
“否則,根據趙氏宗族規矩,將被逐出趙家,取消繼承權,趙吟心的遺產充公歸宗族所有。”
李斌生猛地抬起頭。
他眼眶通紅,嘴唇哆嗦,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周律師,我女兒剛走,我沒心情討論遺產的事......”
“可既然說到這兒了,我也得替自己說兩句。吟心是我親閨女,我疼她都來不及,怎麼可能傷害她?”
張玲在旁邊扶著他,拿紙巾擦眼角。
“我們家斌生對吟心多好,大家都看在眼裏的。”
“從小什麼好吃的好穿的都可著她來,自己兒子都得往後排。”
“我這個當後媽的,也一直把她當親生的疼。”
“我們絕對沒有,也做不出傷害吟心的事啊!”
有幾個親戚點頭。
“吟心那孩子每次回來都說爸爸好。”
“是啊,從沒聽她抱怨過什麼。”
“而且張玲逢年過節都給我們送禮,很懂事的。”
張玲低頭抹淚,嘴角往上牽了牽。
角落裏有人嘀咕:
“說得真好聽,還不就是想要吃絕戶嗎!”
李斌生耳朵動了動,臉上悲痛不變,嘴角卻飛快地彎了一下。
張玲垂下眼,睫毛遮住眼裏的光。
周律師清了清嗓子。
“那麼,各位對李斌生先生繼承趙吟心女士遺產,沒有異議了?”
沒人吭聲。
李斌生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裏,才把嘴角壓下去。
張玲也低下頭,嘴角彎起來。
正當族長要宣布結果時——
“我有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