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焦急地懸在半空,忽然瞥見門縫——
他們剛才太慌張,病房門沒關嚴。
我撲向那扇門,用盡全力帶去陣陣陰風。
門板砸向牆,發出巨響。
砰——
值班護士被這邊動靜吸引,快步走來。
李斌生臉色變了,一把將氧氣管塞回去。
孫英梅手忙腳亂把符紙往兜裏塞。
張玲撲到床邊,裝作心急的樣子,握住吟心的手。
護士推門進來,看到監控儀,臉色一變,衝到床邊按下呼叫鈴。
一群白大褂湧進來,把吟心推去急救室。
電擊、推藥、按壓。
可監護儀那條直線一動不動。
不行,這樣下去,吟心就活不了了。
雖然這違背了地府的規定,但我隻能那樣做了。
我飄下去,落在吟心身上。
我咬緊牙,把自己積攢了這麼多年的那點靈力,一點一點往吟心腦袋裏渡。
監護儀忽然“嘀”了一聲。
“有心跳了,血壓上來了!”
護士們手忙腳亂,醫生盯著監護儀,眉頭擰成疙瘩。
“這......這不符合醫學常理啊......”
我沒空聽他念叨。
靈力還在往吟心腦子裏湧,忽然我眼前一花——
我看見了屬於吟心的記憶。
吟心舉著成績單遞給李斌生,一臉求誇獎的樣子。
語文98,數學100,英語99,年級第一。
李斌生隻是瞥了一眼。
張玲笑道:
“吟心這次考試一點沒有進步啊!”
“浩浩這次還進步了兩名,從倒數第一變成倒數第三。斌生給他買了雙限量版球鞋呢。”
浩浩從房間裏衝出來撞倒了吟心。
吟心膝蓋被擦破,可所有人都隻圍著浩浩誇他。
吟心看著自己腳上磨破鞋底的鞋子,默默流淚。
畫麵一轉。
吟心跪在地上,膝蓋下麵壓著搓衣板。
李斌生站在前麵。
“老師說你和男生早戀?”
吟心搖頭:“我沒有,是繼母讓我給那個男生送東西——”
“還敢頂嘴?”
一巴掌扇過去。
吟心嘴角滲出血,低著頭,不再說話。
畫麵再轉。
浩浩帶著幾個男生把吟心堵在教學樓牆角。
“這就是我那個便宜妹妹,她媽勾引我爸,生了她這個野種。”
男生們哄笑著,往吟心頭上倒可樂。
回到家,她想跟李斌生告狀。
李斌生頭都不抬。
“他是你哥,欺負你肯定是你做錯了。”
畫麵一幀一幀閃過,像刀一刀一刀剜在我心上。
我活著的時候,她從來不跟我說這些。
死後,吟心每次來給我上墳,都笑盈盈的。
說奶奶我考第一名啦,奶奶我長高啦,奶奶我很好,你別擔心。
我每次都信。
我他媽是個什麼奶奶。
意識清醒,我睜開眼。
李斌生、孫英梅、張玲站在床前。
他們盯著我,一臉緊張。
張玲試探著說:
“吟、吟心,你醒了就好。那個,你記不記得掉下山之前發生了什麼?”
我眨了眨眼。
“不記得了。”
張玲明顯鬆口氣。
孫英梅湊過來:
“不記得最好,省得胡說八道。”
“你說你這孩子,沒事往山上跑什麼,摔這一下,花多少錢你知道嗎?好幾萬!”
李斌生冷冷開口:
“醒了就趕緊出院,別在醫院耗著,費錢。”
這時,門忽然被推開。
叔公走進來,看到我醒來,眼眶通紅:
“吟心醒了?沒事就好......”
李斌生迎上去。
“叔公,您怎麼來了?”
叔公轉頭看向李斌生。
“不是你打電話跟我說,吟心沒了,要商量遺產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