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扶著牆走過去。
“周景川。”
他看見我,先是一愣,隨後竟沒有鬆開林青青。
“你怎麼在這兒?”
我看了一眼腕上的急診手環。
“我出了車禍,不在醫院應該在哪兒?”
林青青躲進他懷裏。
“景川,她就是沈棠嗎?”
她認識我。
我卻從沒見過她。
周景川沉默幾秒,忽然開口:
“既然你已經看見了,我也不瞞你了。”
“青青是我的助理,我們在一起半年了。”
半年。
正是我孕吐最嚴重,卻還替他做晉升方案的時候。
我深吸了一口氣。
“她懷孕了?”
“快六個月了。”
周景川摸了摸林青青的頭。
“醫生說是個兒子。”
我盯著他。
“所以你為了陪她產檢,騙我說在外地,讓我替你去公司救場?”
“青青身體弱,離不開人。”
他掃了一眼我的急診手環。
“你不一樣,這點事難不住你。”
林青青小聲勸道:
“姐姐,你別怪景川。”
“我不像你那麼厲害,一個人什麼都能做。”
“我沒了景川,連醫院都不敢來。”
周景川握緊她的手。
“別怕,我不會不要你。”
我點開方案的修改記錄。
“你拿著我的成果升職,現在又拿升職後的工資養她?”
周景川壓低聲音。
“夫妻之間,非要分這麼清楚嗎?”
“我媽嫁給我爸三十年,什麼都聽我爸的。”
“我爸的錢她隨便花,她可從沒拿著賬單跟我爸算過誰欠誰。”
我差點被他的無恥氣笑。
“因為那些錢是你爸自己掙的。”
“你花的每一分錢,哪一筆不是我掙的?”
他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護士拿著單子走來。
“沈女士,您有宮縮,需要住院觀察,先去交押金。”
我打開手機銀行,餘額隻剩三百多塊。
生產賬戶裏的二十八萬,昨晚被全部轉走。
收款人正是周景川。
“錢呢?”
他還沒回答,旁邊單人病房的門便開了。
裏麵擺著鮮花和嶄新的生活用品。
床頭還放著一隻九萬八的限量款皮包。
上個月,周景川說獎金沒發。
家裏的房貸,還是我賣掉陪嫁手鐲補上的。
林青青摸著皮包,柔聲解釋:
“景川說,懷孕的女人不能受委屈。”
“姐姐這麼能幹,錢很快就能再賺回來吧?”
“那是我的生產費。”
“青青要保胎。”
周景川擋在病房前。
“她身體不好,不像你,出了車禍還能替我補方案。”
我點開報警電話。
他一把搶走手機。
“都是夫妻共同財產,我用一下怎麼了?”
“你要是把事情鬧大,我丟了工作,損失的還是你。”
我伸手要回手機。
他卻直接塞進自己的口袋。
“還有,青青出院後住我們家。”
“嬰兒房采光好,你回去收拾出來。”
“那是我女兒的房間。”
林青青摸著肚子,笑得溫柔。
“可我懷的是兒子呀。”
我的腹部再次發緊。
護士趕緊扶住我。
“孕婦不能再受刺激,家屬先出去!”
周景川卻帶著林青青進了隔壁的單人病房。
門關上前,他丟下一句:
“你今晚好好想清楚。”
“學學我媽,女人順著丈夫一點,日子才能過得幸福。”
“隻要你肯接受青青,我不會跟你離婚。”
那一夜,我躺在普通病房裏輸液。
隔著一堵牆,周景川給林青青唱歌、喂水果,陪她挑孩子的名字。
而我疼到天亮時,身邊連一杯水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