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光將漆黑的樹林照得亮如白晝。
楚明淵翻身下馬,手裏的長劍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在他的身後,是一頂眼熟的軟轎。
林蘇梔竟然也跟來了。
“秦搖落,把刀放下!”楚明淵厲聲喝道。
他大步走過來,眼神死死盯著我抵在刺客脖子上的短刀。
“你這是在幹什麼?”
“我在幹什麼,侯爺看不出來嗎?”
我握刀的手沒有絲毫鬆懈,刀刃在刺客脖頸上壓出一條血線。
“我在抓七夕夜謀害我和安安的凶手。”
楚明淵的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我說了,那是個意外!”
“你半夜三更跑出來私會這些不三不四的人,成何體統?”
他將勾結刺客的罪名,輕描淡寫地換成了我不守婦道。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無比可悲。
“意外?”我冷笑一聲。
“侯爺敢不敢讓這刺客開口,說說到底是誰花了一千兩黃金買我的命?”
我腳下猛地用力,踩住刺客首領的胸口。
“說!”
刺客首領疼得呲牙咧嘴,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瞟向那頂軟轎。
軟轎的簾子被掀開。
林蘇梔驚呼一聲,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明淵哥哥,我好害怕。”
她沒有跑向楚明淵,而是直直地朝著我和刺客的方向衝了過來。
“別過來!”楚明淵臉色大變。
就在林蘇梔靠近的一瞬間,原本被我壓製在地上的刺客首領突然暴起。
他不知從哪摸出一把匕首,一把勒住了林蘇梔的脖子。
“都別動!”刺客首領嘶吼著。
“再動我殺了他!”
局勢瞬間逆轉。
林蘇梔被挾持,嚇得花容失色,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明淵哥哥救我!”
楚明淵的臉色煞白,連握劍的手都在發抖。
“放開她!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充滿了怨恨。
“秦搖落,都是你惹出來的禍事!”
“如果不是你非要抓什麼凶手,蘇梔怎麼會陷入危險!”
我冷眼看著這場拙劣的戲碼。
林蘇梔故意衝過來,就是為了給刺客當人質,好倒打一耙。
“楚明淵,你瞎了嗎?”我厲聲質問。
“是她自己跑過來的!”
“你閉嘴!”楚明淵怒吼一聲。
他慢慢放下手中的長劍,試圖安撫刺客。
“朋友,你放了她,我保證讓你安全離開。”
刺客首領冷笑一聲,挾持著林蘇梔一步步往後退。
他們的身後,是西郊深不見底的落星崖。
崖下是湍急的暗河。
“讓她把刀扔了!”刺客首領指著我。
楚明淵立刻看向我,眼神裏多了一絲催促和不容拒絕。
“搖落,把刀放下。”
我握緊了短刀,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
“如果我不放呢?”我看著他。
這是我唯一能證明真相的機會,也是我給安安報仇的唯一指望。
楚明淵的眼神沉了下來,帶著徹骨的寒意。
“秦搖落,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蘇梔不能死,你底子好,忍一忍。”
忍一忍。
他又讓我忍。
我咬著牙,不僅沒有後退,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
“我今天非要他死!”
我舉起短刀,不顧一切地朝刺客首領撲去。
就在我躍起的那一瞬間。
“嗖!”
一支破空而來的羽箭,精準地射穿了我的右肩。
巨大的衝擊力讓我整個人在半空中失去平衡。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短刀脫手而出,掉進了深草叢裏。
右肩的劇痛讓我瞬間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我艱難地抬起頭,看向箭羽飛來的方向。
楚明淵手裏拿著一張還未放下弦的強弓。
他的手很穩,沒有一絲顫抖。
為了保護林蘇梔,他親手射穿了我的肩膀。
那支箭上,還抹了麻藥。
刺客首領見狀,一把推開林蘇梔,轉身跳下了懸崖旁的一條小路,瞬間消失在夜色中。
楚明淵扔下弓箭,衝過去將林蘇梔緊緊抱在懷裏。
“沒事了,蘇梔,沒事了。”
他溫柔地拍著她的後背,像是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
而我躺在冰冷的泥土裏,鮮血染紅了白衣。
麻藥迅速在體內蔓延,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滑去。
那是懸崖的邊緣。
風聲在耳邊呼嘯。
我感受著身體在懸崖邊失去重心的瞬間。
肩膀上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隻有一種空洞的麻木。
我看著崖頂上楚明淵漸漸模糊的臉。
他正死死護著林蘇梔,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再分給我。
沒關係的,安安。
娘親沒能給你報仇,娘親太沒用了。
不過沒關係,娘親這就來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