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降後廚的第一周,我就被主廚和全體幫廚押到了冷庫門前。
主廚最得意的男徒弟陳晏,手裏捏著一個見底的密封罐。
他眼眶微紅,強忍著怒氣控訴我:
“這是我奶奶傳給我的秘製花生鬆露醬,準備明天用來招待米其林評審的!”
“你為了搶風頭,竟然趁著半夜把整罐醬都偷吃光了!”
“怪不得能空降,原來是靠耍手段!”
主廚一巴掌拍在案板上,怒斥我這種心機深沉的人根本不配留在頂級餐廳,勒令我馬上滾蛋。
其他幫廚也紛紛指責我品行低劣
陳晏別過臉去,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隱忍模樣,眼神裏卻滿是得意。
他開著直播對著鏡頭歎氣,我一時之間成為眾矢之的。
看著陳晏手上那瓶空罐子和評論區不堪的謾罵。
我一臉茫然。
偷吃光了一整罐花生醬?
我可是有著致命級花生過敏史的人啊。
別說吃一罐,我就是聞一下這個味兒,現在都該躺在ICU裏插管了。
我是鬼魂在吃嗎?
......
“桑旻,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
主廚裴徽音用雪白的絲帕擦了擦手指。
她語氣很輕。
卻帶著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
剛剛她確實發了火,但現在又恢複了那副高雅出塵的名廚做派。
陳晏捏著那個空掉的密封罐。
低垂著眼,一副大度卻又委屈的模樣。
“裴師傅,您別怪阿旻了。”
“他可能隻是沒吃過這麼好的東西,一時糊塗。”
直播間的彈幕瘋狂滾動。
手機屏幕的藍光映在陳晏那張清俊白淨的臉上。
顯得格外隱忍委屈。
我看著他手裏那個貼著“晏”字標簽的玻璃罐。
腦子裏嗡嗡作響。
“我再說一次。”
“我沒有吃你的醬,我對花生嚴重過敏。”
幫廚陸嘉卉冷笑出聲。
“過敏?”
“桑旻,你撒謊能不能打打草稿?”
“昨天中午員工餐吃宮保雞丁,就你挑花生米挑得最起勁。”
“現在說你過敏?”
我深吸一口氣。
壓住胃裏因為一夜未眠翻湧的酸水。
“我挑出來是因為不能吃。”
“難道我挑出來是為了收藏嗎?”
陳晏深吸了一口氣。
仿佛受了極大的委屈。
他把攝像頭對準我。
語氣無奈又痛心。
“阿旻,我知道你空降後廚,大家都不服你。”
“你想證明自己,我也理解。”
“可你不能偷我的秘方啊。”
他皺了皺眉頭。
“這罐醬,是我熬了三個大夜才做出來的。”
“裏麵不僅有我奶奶留下的秘方,還有頂級的黑鬆露。”
“你一口氣全吃光了。”
“明天米其林評審團來,我拿什麼給人家試菜?”
評論區徹底炸了。
滿屏的“偷竊狗滾出餐飲界”。
甚至有人開始人肉我的個人信息。
裴徽音歎了口氣。
她把擦手的絲帕丟進垃圾桶。
仿佛我是什麼臟東西。
“桑旻,我的廚房裏,容不下品行不端的人。”
“你去把製服換下來吧。”
她並沒有破口大罵。
甚至語氣算得上溫文爾雅。
但字字句句,都在直接給我定罪。
我不怒反笑。
“裴主廚。”
“身為米其林三星主廚,你斷案全靠徒弟裝可憐?”
“既然說我偷吃。”
“證據呢?”
陳晏立刻舉起那個空罐子。
“這就是證據。”
“我早上來的時候,它就在你的更衣櫃裏。”
“裏麵被刮得幹幹淨淨。”
我盯著那個罐子。
“我的櫃子平時都上鎖。”
“誰開的鎖?”
“又是誰第一個發現罐子在我櫃子裏的?”
陸嘉卉立刻站了出來。
“是我。”
“早上查衛生,你的櫃子門半開著。”
“我一拉開就看見了。”
好一個完美閉環。
我正想繼續追問。
陳晏忽然輕聲道。
“阿旻,其實我都拍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