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呼吸也越來越微弱。
寒氣已經徹底侵透了我的五臟六腑。
我摸索著破舊的口袋,手指觸碰到一塊冰冷的硬物。
那是孤兒院徐院長送給我的一部老式按鍵手機。
屏幕已經碎了一半,但還能勉強開機。
回宋家後,爸媽嫌棄這部手機丟人,逼我扔掉。
我偷偷把它藏在了衣服內側的夾層裏。
這是我在這世上最後的一點念想,也是我現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我用凍得僵硬的手指,極其緩慢地按下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是宴川嗎?”
徐院長熟悉又慈祥的聲音傳來的那一刻,我幾乎要崩潰大哭。
但我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隻能發出微弱的嘶啞聲。
“徐阿姨......救我......我在北邊雜物房......我要死了......”
電話那頭傳來凳子倒地的巨大聲響。
“宴川別怕!”
“別怕!”
“阿姨馬上來!”
“你撐住!”
掛斷電話後,我緊緊攥著手機,像攥著最後一口氣。
徐阿姨一定有辦法的,她以前每次都能把我從發燒的邊緣拉回來。
隻要能撐到她來。
不知過了多久,別墅的大門外傳來劇烈的拍打聲。
“開門!”
“讓我進去看宋宴川!”
“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徐阿姨焦急又憤怒的聲音穿透風雪傳了進來。
我睜開眼睛,拚命想要向門邊爬去。
可是雙腿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像兩根沉重的木頭拖在身後。
客廳裏傳來爸爸宋宏達不耐煩的怒吼。
“哪裏來的瘋婆子在這大呼小叫!”
“保安呢?”
“還不趕緊把人轟走!”
徐阿姨顯然是硬闖進來的。
她的聲音離雜物房越來越近。
“宋先生,宴川給我打電話說他快死了!”
“你們到底把他怎麼了?”
“他是個好孩子,絕對不可能偷東西,你們快放他出來去醫院!”
爸爸冷笑了一聲,語氣裏充滿了上位者的鄙夷。
“好孩子?”
“隻有你這種下等人才能教出那種偷雞摸狗的貨色。”
“他自己做錯了事,老子關他禁閉是家教,輪得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徐阿姨還在苦苦哀求。
“宋先生,算我求求你,你就讓我看他一眼,就一眼。”
“如果他真的做錯了事,我替他還錢,我砸鍋賣鐵替他還。”
接著是一陣激烈的推搡聲。
媽媽周雅茹尖酸刻薄的聲音響了起來。
“別用你那臟手碰我!”
“宏達,馬上報警,說有人私闖民宅!”
“這老太婆肯定是宋宴川找來的幫手,說不定那一百萬就是被宋宴川轉給這個孤兒院了。”
保安很快趕了過來。
徐阿姨被幾個人強行架住往外拖。
“宋宴川!”
“宴川!”
“你答應過徐阿姨要好好活著的!”
“你別嚇阿姨!”
她的哭喊聲在風雪中漸漸遠去,最終徹底消失。
我絕望地用頭撞擊著地麵,想要發出一點聲響回應她。
卻隻砸出一灘暗紅色的血跡。
鐵門突然被人大力踹開。
爸爸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手裏緊緊攥著的破舊手機。
他大步走過來,毫不留情地一腳踩在我的手腕上。
骨骼斷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我痛得痙攣起來,手指不由自主地鬆開。
爸爸彎腰撿起手機,狠狠地砸在牆上。
手機瞬間四分五裂,零件散落一地。
“你還敢聯合外人來家裏鬧事?”
“宋宴川,你簡直無可救藥!”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強迫我看著他充滿怒火的眼睛。
“你以為找個老太婆來哭鬧,我就會放過你?”
“我告訴你,今天除非你把那一百萬的下落交代清楚,否則你就死在這裏!”
他狠狠地將我的頭甩在地上,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鐵門再次落鎖。
我看著滿地破碎的手機零件,心中的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
沒有希望了。
我的心就像這間雜物房一樣,徹底死透了。
“爸爸,我交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