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幕降臨,暴雪演變成了罕見的冰凍災害。
氣溫驟降到了零下十五度。
雜物房頂部的排風扇被凍得卡死,冷風順著縫隙肆無忌憚地倒灌。
我的四肢已經完全僵硬,血液流動變得極其緩慢。
骨癌的劇痛在達到一個頂峰後,反而變得麻木起來。
我甚至能感覺到生命的流逝,就像一個破了洞的水桶,再也蓄不住半點水。
就在我以為自己會在這種死寂中結束時。
鐵門外傳來了皮鞋踩在雪地裏的聲音。
門被推開了一道縫。
秦星昊穿著一件極其昂貴的高定羊絨大衣,雙手插兜站在門口。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在看一堆發臭的垃圾。
“哥哥,你命還真是硬啊,這都一天一夜了,居然還睜著眼。”
我平靜地看著他,眼底沒有憤怒,隻有無盡的死寂。
秦星昊被我這種眼神看得有些煩躁。
他走上前,用皮鞋尖踢了踢我的腿。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實話告訴你吧,那一百萬是我轉走的,我就是想看看,在他們心裏,到底是血緣重要,還是我這個從小養在身邊的兒子重要。”
“事實證明,你輸得徹徹底底。”
他嗤笑了一聲,笑聲在這冰冷的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明天姐姐就要把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轉到我名下了。”
“隻要你死了,宋家就再也沒有人能礙我的眼。”
說完,他端起旁邊一盆用來洗拖把的冰水,毫不猶豫地全數潑在我的身上。
刺骨的冰水瞬間濕透了我的衣服。
寒意直逼心臟,我猛地抽搐了一下。
就在這時,姐姐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秦星昊立刻收起那副惡毒的嘴臉,把水盆往旁邊一扔。
順勢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悶哼。
“呃!”
“哥哥你幹什麼!”
姐姐宋婉姝大步衝進來,一把將秦星昊護在身後。
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抬起腿,狠狠地踹在我的心窩上。
“宋宴川!”
“你發什麼瘋!”
“星昊好心來看你,你居然敢推他!”
那一腳極重。
我整個人貼著地麵滑出去半米,後腦勺重重地磕在牆角。
溫熱的液體順著脖頸流進衣領,卻又很快被凍結成冰。
我半睜著眼睛,看著姐姐小心翼翼地替秦星昊拍去大衣上的灰塵。
然後溫柔地攬著他往外走。
“姐姐,算了,哥哥可能隻是太冷了,想要搶我的大衣。”
“這種冥頑不靈的畜生,凍死也是活該。”
鐵門在我眼前最後一次關上。
周圍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我試圖動一下手指,卻發現自己已經完全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
疼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溫暖。
我知道,這是重度失溫的最後階段。
我的大腦開始不受控製地閃過很多畫麵。
有徐阿姨做的那碗熱騰騰的長壽麵。
有小時候在孤兒院搶不到被子凍得發抖的夜晚。
還有回到宋家那天,他們給我換上的那件極其不合身的發白舊衛衣。
原來,不屬於我的東西,從一開始就不該強求。
我緩緩閉上眼睛。
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僵硬的弧度。
“姐,我真的沒有錢還給你。”
“我隻有一條命,你拿走吧。”
漸漸的,呼吸停止了。
......
與此同時,宋家別墅明亮的客廳裏。
燈火通明,暖氣開得很足。
宋宏達和周雅茹正舉著紅酒杯,慶祝秦星昊二十歲的生日兼股份轉讓儀式。
宋婉姝親自給秦星昊遞上一把價值連城的限量版跑車鑰匙。
就在全家人其樂融融,準備切蛋糕的時候。
別墅的大門被兩名穿著製服的警察猛地推開。
冷風夾雜著雪花卷進客廳,吹滅了蛋糕上的蠟燭。
宋宏達皺起眉頭,不悅地放下酒杯。
“你們是什麼人?”
“誰讓你們進來的!”
為首的警察麵色凝重,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誰是宋婉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