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秋的夜風透著一股子陰冷。
我走在街上,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沈雲蔓發來的微信。
“你別得理不饒人,明天下午三點去試訂婚宴的禮服,別遲到。”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直到眼睛發酸。
沒有一句抱歉。
隻有冷冰冰的通知。
這就是我掏心掏肺愛了三年的女人。
第二天下午,我準時到了那家高端男裝店。
這件星空主題的高定西裝,是我半年前就定下的。
推開VIP室的門,我卻僵在了原地。
程宴正站在穿衣鏡前。
他身上穿著那件本該屬於我的星空西裝。
衣領和袖口鑲嵌的幾千顆碎鑽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沈雲蔓坐在沙發上,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他身上,帶著驚豔。
“雲蔓姐,好看嗎?”
程宴理了理衣擺,轉過身來。
“好看。”
沈雲蔓嘴角帶著笑,聲音很輕。
我握著包的手指死死收緊,指甲陷進掌心。
“脫下來。”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室內的空氣瞬間安靜。
程宴像是受了驚的兔子,猛地往沈雲蔓身後躲。
“辭哥......我隻是覺得好看,忍不住試了一下。”
店裏的兩個銷售員麵麵相覷,氣氛有些尷尬。
沈雲蔓站起身,擋在程宴麵前,眉頭緊鎖。
“你能不能別總是這副咄咄逼人的樣子?”
“試試又不會壞。”
我看著沈雲蔓的眼睛,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透不過氣。
“這是我的訂婚西裝。”
“是按我的尺寸量身定做的。”
“他憑什麼試?”
程宴低著頭,眼眶又開始泛紅。
“辭哥,對不起。”
“我馬上脫下來。”
他一邊說,一邊去脫外套。
也許是動作太急,隻聽“嘶啦”一聲輕響。
衣服側邊的高級麵料,被他袖口的定製袖扣刮住了,直接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空氣徹底凝固。
我隻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
為了這件衣服,我改了無數版設計圖,等了整整半年。
現在,它就像一塊破布一樣掛在程宴身上。
“哎呀!”
程宴驚呼一聲,故作驚訝。
“我不是故意的......雲蔓姐,怎麼辦?”
沈雲蔓臉色微變,上前查看了一下裂口。
她轉頭看向銷售員:“能補嗎?”
銷售員為難地搖搖頭。
“沈小姐,這塊麵料是進口的特殊材質,補上去肯定會有痕跡。”
“而且下周就要用了,時間上來不及重做。”
我盯著那道裂口,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我嘴笨。
越是憤怒到了極點,越是一句話都擠不出來。
沈雲蔓歎了口氣,走到我麵前。
“謝辭,事已至此,哭解決不了問題。”
“這件衣服壞了,我賠給你就是了。”
她轉頭看向銷售員。
“把你們店裏現成的、不需要改尺寸的成衣拿幾件過來。”
“給他重新挑一件。”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你讓我穿現成的成衣去訂婚?”
沈雲蔓的語氣理直氣壯。
“不然呢?非要開天窗才高興?”
“這件破了的星空西裝,宴宴下周參加舞團聚會正好缺件衣服,我找個裁縫隨便縫縫,給他當常服穿。”
“這樣也不算浪費。”
把我的訂婚西裝,隨便縫縫給她的竹馬當常服。
這種荒謬到極點的話,她居然說得這麼自然。
程宴立刻破涕為笑。
“謝謝雲蔓姐!就算破了我也喜歡。”
旁邊的銷售員低著頭,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
不過不是對程宴,而是對我。
在這個圈子裏,誰受寵誰就有話語權。
我這個正牌未婚夫,活像個上趕著倒貼的笑話。
“我不挑。”
我往後退了一步,聲音嘶啞。
“要麼修好這件,要麼訂婚宴取消。”
沈雲蔓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謝辭,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媽本來就嫌你脾氣倔,你現在鬧取消,丟的是兩家人的臉!”
“宴宴已經道歉了,你還想逼死他不成?”
我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心底的那絲幻想,終於開始一點點剝落。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
“好,我不逼他。”
我轉過身,一字一句地說。
“西裝我不要了,隨便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家男裝店的。
身後傳來沈雲蔓煩躁的冷哼。
“不用管他,脾氣越來越大,晾他幾天就好了。”
程宴放軟了聲音安撫著她。
我坐在回家的出租車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手機屏幕亮起。
是公司法務發來的消息。
“林總監,您之前讓擬定的關於收回沈氏設計核心專利授權的協議,已經準備好了。”
“隨時可以進入終止程序。”
我閉上眼睛,眼角的淚水徹底幹涸。
回複了一個字:“等。”
我要在下周的家宴上,讓她徹底看清。
沒有我,她沈雲蔓算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