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去公司銷假。
沈時微和我是同一個行業的。
她在創業,我一直在做她背後的軍師。
公司最近在競標一個地標建築的室內設計項目。
這個方案我熬了半個月才寫完。
剛走到工位,沈時微的助理小李就跑了過來。
“陸總,您可算來了。”
“沈總讓您去一趟她辦公室。”
我點點頭,把包放下。
推開沈時微辦公室的門,裏麵傳來一陣笑聲。
江星野坐在沈時微的辦公桌旁。
手裏拿著幾份文件,正低頭看著什麼。
沈時微站在他旁邊,指著文件上的內容。
“這裏的數據要改一下,太保守了。”
“我知道啦微姐,你都說三遍了。”
江星野笑著撞了她肩膀一下。
他們靠得很近,幾乎肩膀挨著肩膀。
聽到開門聲,兩人同時抬起頭。
“璟言,你身體好點了嗎?”
沈時微神色如常地退開半步。
“好多了。”
我走到辦公桌前,看了一眼江星野手裏的文件。
是我寫的競標方案。
“你叫我來有什麼事?”
“是這樣。”沈時微清了清嗓子。
“這次競標方案,我把星野的名字加上去了。”
我愣了一下。
“加上去了?”
“對,他剛進公司,需要一個重量級的項目轉正。”
“反正你也是副總了,不缺這一個履曆。”
沈時微的語氣輕描淡寫。
仿佛在討論今天中午吃什麼一樣隨便。
我看著那份方案。
那是無數個熬夜的通宵,查閱了無數資料才做出來的。
每一個數據,每一個圖紙,都是我的心血。
“憑什麼?”
我問她。
“什麼憑什麼?”沈時微皺起眉。
“我是這個項目的唯一負責人,也是主要創作者。”
“他參與了什麼?幫我倒了一杯水還是打印了一張紙?”
江星野立刻紅了眼眶。
“璟言哥,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搶你的功勞。”
“是微姐說,這個項目大家都有份。”
“我隻是幫著校對了一下錯別字。”
校對錯別字。
就能和我並列第一作者。
“沈時微,把他的名字劃掉。”
我盯著她。
沈時微的臉色沉了下來。
“陸璟言,你不要無理取鬧。”
“方案是公司的資產,我想怎麼署名就怎麼署名。”
“你是我的未婚夫,幫星野一把怎麼了?”
“他一個男孩子在申城打拚不容易。”
我不容易的時候呢?
剛畢業那兩年,為了幫她拉客戶,我喝到胃出血。
她在醫院照顧了我一晚上,說以後絕對不讓我受委屈。
現在,她為了讓另一個男孩子不委屈,直接搶走了我的心血。
“沈時微,如果你不劃掉他的名字,這個項目我退出。”
“退出就退出。”
沈時微冷笑一聲。
“你真以為沒你地球就不轉了?”
“星野是名牌大學畢業的,稍微帶一帶就能上手。”
“你回去休息吧,這裏不需要你了。”
我定定地看了她幾秒。
然後轉身走出辦公室。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聽到江星野在裏麵說。
“微姐,我是不是又惹璟言哥生氣了?”
“別理他,他就是被我慣壞了,過兩天就好了。”
回到工位,我打開電腦,開始整理交接文件。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顧青瑤發的朋友圈。
一張照片。
江星野舉著那份印有他名字的方案,笑得陽光。
旁邊站著沈時微、顧青瑤和蘇晚桐。
配文是:“熱烈慶祝我們星野小天才拿下核心項目!”
我點了個讚。
然後把手機扣在桌上。
下午下班前,我把所有的資料打包發送到沈時微的郵箱。
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剛要關電腦,沈時微從辦公室走出來。
路過我的工位時,敲了敲桌子。
“晚上青瑤她們在老地方定了個包間,慶祝星野轉正。”
“你也一起去吧。”
我沒抬頭。
“不去。”
“你是不是還要跟我鬧?”
沈時微壓低聲音。
“我都已經答應你退出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不想怎麼樣,我身體不舒服。”
“隨便你。”
她煩躁地扯了一下衣領,大步離開。
辦公室裏的人漸漸走光。
我收拾好東西,走出大廈。
晚風吹過來,有些涼。
我站在公交站台,看著車流發呆。
手機響了,是沈時微打來的。
我接通。
“陸璟言,你是不是把項目的基礎數據刪了?”
她的聲音充滿了怒火。
“沒有,交接文件都在你郵箱裏。”
“星野說少了一份核心造價表,是不是你拿走了?”
“我沒有。”
“你別這麼小氣行不行,一份表格而已,至於藏著掖著嗎?”
我閉上眼睛。
深深吸了一口氣。
“沈時微,這是我熬了三個通宵的心血。”
“算我欠你的,下次補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