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午蘇晴的電話打了三次,我都沒接。
第四次她換了方式,直接語音消息發過來。
"漪漪,你是不是生我氣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停了兩秒。
"要不我去跟阿姨解釋?我可以幫你說好話。"
我看著那條語音,時長二十三秒。
她連道歉都要占一個"我願意幫你"的高位。
好像錯的是我,善良的是她。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程硯洲。
"媽走了?"
"走了。"
"她跟你說什麼了?"
"讓我拿證據。"
他隔了一會兒才回。
"那你拿啊。"
我盯著這三個字,心口悶得慌。
"我為什麼要自證清白?"
"程漪,你能不能別這樣?"
"哪樣?"
"你越不拿,別人越覺得你心虛。"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沒再回。
下午三點,我正在陽台上晾衣服,門鎖響了。
我以為是程硯洲提前回來。
轉身一看,是蘇晴。
她手裏拿著備用鑰匙,笑著晃了晃。
"硯洲哥給我的,說讓我來陪陪你。"
她換了鞋走進來,自然地坐在沙發上,像回自己家。
"漪漪,你是不是不想理我?"
我看著她手裏那把鑰匙。
程硯洲什麼時候給她配的備用鑰匙?
"蘇晴,你昨天在婚禮上那番話,是什麼意思?"
她眨了眨眼,委屈浮上來。
"我真的就是嘴快,你還怪我?"
"收心、心野、愛玩。這些詞是隨口說的?"
"漪漪,你大學的時候確實交過好幾個男朋友啊,我又沒有亂編。"
我深吸一口氣。
大學談過三段戀愛,每段都正正經經,分手也幹幹淨淨。
這叫"心野愛玩"?
"你在兩百多個賓客麵前說這些,你覺得他們會怎麼理解?"
蘇晴低下頭,手指絞著包帶。
"我沒想那麼多。你知道我這個人說話不過腦子的。"
她抬起臉,眼眶微微泛紅。
"漪漪,要不你把去年看病的事情說出來?這樣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清白的。你不說,我也沒辦法幫你澄清啊。"
我看著她。
她怎麼知道我去看病的事?
我從沒告訴過她。
昨晚我隻對程硯洲一個人說了。
"誰告訴你我去看病了?"
蘇晴的表情僵了不到半秒,然後恢複自然。
"硯洲哥說的呀。他中午給我打電話,問我知不知道你去年九月到底幹什麼。"
她語氣輕鬆,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他很擔心你,讓我來開導開導你。"
我心裏那根弦"啪"地斷了。
程硯洲沒有先選擇相信我。
他先去問了蘇晴。
而蘇晴現在坐在我家沙發上,用關心的姿態來"開導"我。
這個組合太熟悉了。
從前每次我跟程硯洲吵架,蘇晴都會出現。
她會跟我說"硯洲哥不是那個意思"。
然後轉頭跟程硯洲說"漪漪就是脾氣硬,你多哄哄"。
兩頭傳話,兩頭討好。
而最後的結果永遠是:程硯洲覺得蘇晴善解人意,我不可理喻。
"漪漪,你把病曆發給硯洲哥看看嘛。"蘇晴湊過來,拉我的手,"誤會解開就好了呀。"
我看著她握著我的手。
指甲做了新的法式美甲,貝殼粉色,很精致。
"蘇晴,你昨天為什麼要在婚禮上那麼說?"
"我都說了是嘴快。"
"你跟程硯洲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她鬆開我的手,往後靠了靠。
"漪漪,你什麼意思?硯洲哥是你老公,我們就是朋友關係,你不會連這都要吃醋吧?"
她的聲音裏多了一絲委屈,又多了一絲無奈。
那種"我明明是好心你卻誤解我"的腔調。
我太了解這套了。
但我現在沒有精力跟她周旋。
"你先回去吧。"
蘇晴站起來,拿起包。
到門口時回了一次頭。
"漪漪,我真的是為你好。你別把所有人都推開。"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癱坐在沙發上。
手機亮了。
程硯洲的消息。
"蘇晴到了嗎?她說什麼了?"
我沒回。
又過了五分鐘。
"程漪,你到底想怎樣?"
我關了手機。
去年九月的活檢報告最終是良性。
醫生說我很幸運。
但此刻坐在自己的新婚房子裏,麵對丈夫的質問和閨蜜的圈套。
我一點都不覺得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