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蕭承煜來了沈府。
我被鎖在祠堂,隻能從送飯婆子口中聽見前廳的消息。
父親交出了那封偽造的退婚書。
蕭承煜隻看了一眼。
“昭瑤親手寫的?”
“是。”
“孤要見她。”
母親立刻道:
“她染了風寒,怕衝撞殿下。”
外麵許久沒有動靜。
我的心也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是太子,怎會為了我,逼問朝臣家事?
可片刻後,窗縫裏忽然塞進一張紙。
上麵隻有一行字。
“退婚書筆鋒不對,孤未信。”
紙下壓著一枚東宮令牌。
我握著那張紙,忍了兩日的眼淚突然砸了下來。
母親打我時,我沒有哭。
父親叫人按著我偽造退婚書時,我也沒有哭。
可蕭承煜說,他不信。
他記得我的字。
也肯信我不會不告而別。
我死死咬住唇,才沒有哭出聲。
入夜後,我用令牌叫開祠堂側門,卻沒有立刻離府。
靈姝那句“無知是福”,一直壓在我心頭。
我避開巡夜的下人,悄悄來到母親院外。
房中傳來靈姝的哭聲。
“劇情根本不對!”
“蕭承煜為什麼不喜歡我?”
“沈昭瑤隻是個封建土著,她憑什麼搶走女主的位置?”
劇情。
女主。
又是我聽不懂的詞。
父親不耐煩地道:
“你急什麼?”
“當初我們剛過來時,不也什麼都沒有?”
“這些年連沈家都握住了,還怕對付不了一個沈昭瑤?”
我的呼吸驟然停住。
母親歎了口氣。
“早知道她這樣礙事,當初就不該留著她。”
靈姝忽然問:
“可她畢竟是你們的親女兒。”
“你們真舍得殺她?”
屋內安靜了一瞬。
隨後,母親笑了。
那聲音熟悉,卻又陌生得讓我渾身發冷。
“什麼親女兒?”
“我和你爸,隻有你一個女兒。”
“咱們一家三口,本來就來自同一個世界。”
我死死捂住嘴,才沒讓自己發出聲音。
怪不得。
怪不得他們記不得我的往事。
怪不得妹妹說的怪話,他們全都聽得懂。
怪不得曾經疼愛我的父母,會忽然將我視作仇敵。
因為他們根本不是我的父母。
可如果房裏的三個人,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那曾經抱著我、疼著我,拚死跳進池塘救我的母親呢?
那個將我舉在肩頭,握著我的手教我寫“正”字的父親呢?
還有從前那個會跟在我身後,軟聲叫我姐姐的靈姝——
她又去了哪裏?
我眼前發黑,踉蹌著後退半步。
腳下枯枝驟然斷裂。
“哢嚓——”
屋內的說話聲戛然而止。
下一刻,父親厲聲喝道:
“誰在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