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陳凱的算盤還是徹底落空了。
婆婆沒能替他分擔多少夜班。
女兒認人,晚上隻要我和奶瓶,換成陳凱或者婆婆抱,哭得撕心裂肺。
陳凱被折騰得夠嗆,白天上班時頻繁出錯,連續被領導點名批評。
肉眼可見的,陳凱憔悴了下去,脾氣也越來越暴躁。他開始頻繁地看手機,回消息時總是躲到陽台,聲音壓得極低。有幾次我路過,他立刻鎖屏,裝作在看新聞。
我不動聲色,繼續按部就班地執行著我的AA計劃。
這天下午,我正準備給孩子辦理疫苗接種手續,去抽屜裏找我的身份證和孩子的出生證明。抽屜被翻得有些亂,我的身份證不見了。連帶著那份由醫院開具、還沒來得及交給公司的生育津貼申領表也不翼而飛。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能讓他算計到目前的,隻有生育津貼。按照規定,這筆錢是社保局打給公司的,公司再轉交到員工賬戶。我的工資基數不低,這筆津貼少說也有四五萬。
想到這,我立刻撥通了公司HR張姐的電話。
「張姐,我的生育津貼資料......」
「念初啊,我正要找你呢。」
張姐在電話那頭有些為難,「你老公半小時前帶著你的身份證原件和委托書來了,說是你身體還沒恢複,他代辦。」
「他還填了一張變更收款賬戶的申請,要求把津貼直接打到他名下的銀行卡裏。這符合規定嗎?我還沒敢批。」
我的血液瞬間冷了下來。陳凱,他為了錢,居然學會偽造委托書了。
「張姐,那份委托書是假的。不管他說什麼,這筆錢絕對不能進他的賬戶。」
我壓低聲音,「麻煩你先幫我穩住他,就說流程需要兩三個工作日,需要本人確認。還有,那份委托書,麻煩你拍個照發給我。」
掛斷電話,我坐在床沿,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
陳凱確實摳門,但他是個精算師,每個月的工資足夠覆蓋這些日常開銷。
他最近為什麼急切到要冒著違法的風險去截胡我的生育津貼?
除非他的錢,沒有了?
我走到門口的衣帽架前,翻找陳凱昨天穿回來的外套。
平時他把手機和錢包看得死死的,密碼換了又換。
但我知道,他有個習慣,重要的紙質單據總會隨手塞在西裝內側的口袋裏。
手伸進去,摸到了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紙。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展開。
那是一張某私立醫院的高端療養院繳費回執,繳費金額總共十二萬。時間就在我懷孕八個月的時候。
而最讓我遍體生寒的,是單據右下角「服務對象」那一欄的名字。
不是陳凱,不是婆婆,更不是我。
而是一個叫「林薇」的名字。
就在我死死盯著那個名字時,大門外突然傳來了鑰匙插進鎖孔的轉動聲。
陳凱的聲音在玄關處響起:「媽,我回來了。」